鐵生垂著頭, 斗笠壓得很低, 雨聲嘩嘩掩蓋周遭動靜。
“我曾隸屬於白狼騎,蒙將軍救命之恩。 受傷之後回鄉養傷, 前幾日才聽聞將軍府出事, 將軍被判流放, 打聽到你們會經過此處, 沒想到真的遇上。”
他稍作停頓, 目光掃視一圈周圍:“只是我不敢表露身份, 生怕給將軍招來麻煩。”
柳知微心底微微震動, 目光落在那道舊傷疤上, 半信半疑。
傷疤尚能作假, 人心更是難測。
以他們的處境, 任何憑空出現在身邊之人, 都不可能全然信任。
鐵生似乎也看出柳只微心中顧慮, 並未急著辯解, 只低聲道:
“此地不宜多言, 山洞那邊官差還在等候, 咱們先採草藥。”
柳只微看了他一眼, 微微點頭:“你經常來山上?”
“從軍營回來, 想多賺些銀子, 差不多每隔幾日便會進山一趟。” 鐵生言語簡短, 問話大多簡單一語帶過。
對柳知微的問話, 都是簡單一句話帶過。
柳知微不動聲色跟在鐵生身後, 碰到草藥便會隨手採摘。
空間之中雖有不少藥材, 為了不引人懷疑, 她才提出進山採藥。
有鐵生帶路, 柳知微也順勢打算山中多轉一轉, 希望能找到更多珍貴藥材。
走著走著, 鐵生突然停下步子, 轉身看向她:
“少夫人, 您是大夫, 將軍的腿可能治好”
柳知微一時猜不透他為何突然問起此事, 隨口回道:“腿傷的有些嚴重, 一時半會怕是難以治癒。”
“那就是還有治好的可能。”
鐵生聲音裡透出一絲激動, 仔細聽甚至還隱隱帶有顫音。
柳知微眸光一凝, 反問道:“你問這些做什麼? 這兩日將軍也在廟裡, 並未看到你前去見他。”
她心底生出重重疑雲。
若真是傅宴的舊部, 總是處境不便, 定然也會想辦法與傅宴見上一面。
鐵生一直藏在村民之中,行事極為低調, 若非村長叫他帶路, 柳知微幾乎不曾留意到有這麼一個人。
鐵生似是察覺到她神色間的戒備, 深吸一口氣, 垂在身側的雙手緩緩攥緊。
“夫人, 我是小將軍的屬下, 一直很敬重他, 他的一舉一動,我再熟悉不過。”
柳知微挑眉, 並未接話,靜靜直視著他, 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廟裡的那個人, 並不是小將軍。 我不知道將軍發生了什麼事, 只從旁人口中得知將軍腿受重傷, 但我確定, 那人絕非將軍本人。”
柳知微心裡暗暗吃驚:“你真的只是他的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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