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只微打量老人的屋子。
一間簡陋的土坯小屋， 屋內陳設可以算得上寒酸。
屋子鄭重擺著一隻陶土炭爐， 爐子裡燃著的炭火， 暫時驅散了寧古塔刺骨的寒氣。
爐邊放著簡單的炊具， 只有兩個碗筷， 一看便是二人日常做飯的家當。
靠牆有一張破舊木桌， 兩把缺了邊角的木凳， 角落裡一張土炕上被褥洗的發白， 打了好幾處補丁。 從補丁的針腳看， 不像女人縫製。
除此之外， 再無多餘物件。
傅仁有些難為情， 兩手在衣裳上搓了搓：“老伯，我們想給您請教一下， 這土炕要如何做？ ”
老人深邃的目光淡淡瞥了眼二人，“我孫子一會就回來， 明日讓他教你們。”
傅仁露出幾分侷促， 昔日圍觀的體面還在， 不願過多勞煩素不相識之人。
“這太過叨擾了， 您只需同我們講講房子便好， 餘下的， 我們自己動手。”
老人點上菸袋鍋子， 猛地吸了一口， 屋子裡頓時瀰漫著嗆人的煙味。
接連吸了三口， 老人才看向二人，“瞧著你們便是沒幹過活計的， 家裡老人、孩子能等？”
柳只微沒有跟老伯客氣， 直接應下，“多謝老伯， 那就勞煩您的孫子幫忙了， 您孫子......“
話還未說完， 門被推開。
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頭上頂著一頭雪進來， 臉凍的紅紅的， 搓著手就往爐子跟前跑。
見到屋子裡的兩位陌生面孔， 警惕問道：“爺爺， 他們是誰？ 賦稅不是已經交過了？”
見孫子回來， 老人起身添了些炭火， 又倒了一碗熱水：
“他們是剛搬來這裡的， 明日你去教他們盤土炕。”
少年瞪大眼睛， 看向柳知微與傅仁， “你們不會是被皇帝送到這裡的犯人吧？”
“齊勝！”
老人呵斥一句。
被叫做齊勝的少年連忙捂住嘴， 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這裡每年都有各地送來的犯人， 只是沒過幾日人便又沒了， 你們......”
”所以才要找這位小哥幫忙， 家裡人多， 老人孩子受不住這裡的天氣， 想盡快盤上你們這種土炕。”
許是覺得自己剛才說錯了話， 少年答應的痛快：“明日一早我就過去。”
傅仁連忙道謝， 起身要離開。
柳知微並不著急， 她看向少年：“這邊好不好找人幹活？ 我們出銀子， 家裡老人孩子等不了太久， 想盡快把屋子收拾好。”
少年吃了一驚，“你們還拿的出銀子？”
“家裡人剩下點銀子， 這麼多人總要安家活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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