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知微嘆了口氣。
京城來這裡的， 多是獲罪之人。
對方猜出他們身份， 必定也不會有什麼好臉色。
掌櫃左右打量， 確定並無其它客人， 才壓低聲音詢問：“莫非是傅家人？”
柳知微同柳梅對視一眼， 沒有立刻承認。
一路流放， 雖沒有碰到截殺， 心裡卻都清楚， 有些人是不希望他們活著的。
“我們買布付銀子， 掌櫃的何苦管旁的？”
“這位娘子誤會了。”
掌櫃的走到房門， 直接將鋪子門關上。
柳梅立刻後退兩步， 拽住柳知微的胳膊， 聲音發顫：“弟妹， 他會不會想要殺我們？”
柳知微將柳梅拽到身後， 冷下臉：“掌櫃的這是何意？”
“二位娘子， 請跟我去後院細細說明。”
“你是什麼人？” 柳知微一臉戒備。
袖口裡有她新改良過的藥粉， 足足可以讓人昏迷兩個時辰。
掌櫃的拍了拍自己的殘腿，“二位莫要害怕， 我一個殘廢能坐什麼？ 這裡實在不方便說話， 還是隨我去後院。”
“帶路吧。”
柳知微跟在掌櫃身後， 柳梅不放心， “弟妹， 我們真的要跟著去後院麼？ 若是......”
“嫂子， 無妨。 他若有歹心， 我一樣可以殺了他。”
她的聲音不大， 卻清清楚楚落進掌櫃的耳朵裡， 腿雖有些不方便， 脊背依然挺得筆直。
掌櫃側身， 做出請的姿勢， 語氣不卑不亢，“二位娘子， 請。”
後院的情形讓柳知微大吃一驚。
她以為像掌櫃的這種生意人， 頂多不過是日子過的好些。
卻沒想， 在寧古塔這種的苦寒之地， 竟還藏著一處這樣的宅院。
院子算不上大， 卻收拾的極整齊。
正面是三間青磚瓦房， 牆縫砌的嚴實， 窗戶上糊了新紙， 連門縫都用棉條塞過， 擋住外頭灌進來的冷風。
牆角堆著半人高的煤塊， 一看便是懂得在極寒天裡過日子的人家。
院裡攏著一層薄薄的熱氣， 不知是從灶房還是地籠裡散出來的。
院門一關， 外頭的風雪， 便都被隔絕在了牆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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