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政也不知道有沒有聽進去他話，只提著燈籠的手往宋煜這邊偏了偏。
宋煜沒注意，他語氣沉下來，又道：“總之現在有本錢，我能做生意養你，院試你就放寬心。”
季政半晌才“嗯”了一聲，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很快到貢院，顧宵，陸星在書童陪伴下精神抖擻，滿眼期待。
路溫柔懨懨的滿臉睏倦，打著哈欠歪在書童身上。
尹然昂首挺胸像只孔雀，初夏在一旁溫聲細語叮囑她。
周圍學子幾乎都有人陪伴，或母父，或書童，或妻卿，或姐妹兄弟。
季政就只有自己，得虧來了。
宋煜收回巡視眸光，看著季政輕輕鬆了口氣，
正要開口叫季政不要緊張，一陣吵吵嚷嚷聲音傳來，宋煜收回話頭，踮起腳尖朝熱鬧處看過去。
是學政來了，她身後跟著一大群保人，宋煜聽昨日帶他去買東西的少年講過。
學子到貢院門口，為了防止替考，保人要到場辨認自己保舉的學子。
完了衙役們還要檢查學子的衣裳，鞋襪，考籃，食物等。
所有夾帶小抄，一起結保的人和保人都要被罰，學子本人要被杖責或充軍。
總之，宣朝科考相當嚴格。
眼看周圍學子靠近貢院大門，宋煜也急了，一把抓起季政有力手腕，帶她排到了隊伍前頭，如此才鬆一口氣。
季政呆呆看著他，許久沒捨得眨眼。
宋煜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怎麼了？發什麼呆？”
“我沒事。”季政看一眼自己手，一把握著宋煜手，又重複一遍，“傍晚來接我。”
前幾次宋煜都沒放心上，這會兒季政又說一遍“傍晚來接我”，令他起了疑心。
須知季政根本不是脆弱之人，卻為何一直要他來接她，一定有什麼原因。
思來想去，宋煜暗暗說一聲抱歉，進入原主記憶裡找了一通。
這一找就讓他許久才緩過來。
原來，季政母親季雲是去年三月，季政府試之時去世。
原主在村裡，具體細節並不知道，但宋煜猜測，應當是母親陪季政來考試，只送她到考場，卻沒來接她，等她回客棧，面對的是一具硬了的屍體。
宋煜心口一冷，一時只覺頭皮發麻，他倉皇抬頭尋找季政身影，正好看到影影綽綽燈籠下，她高挑清瘦身影。
十七歲，就經歷了這般事嗎？
宋煜喉頭酸澀，飛速眨眨眼，揚起手臂朝季政揮手，他也不奢望季政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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