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下的青州城門外，氣氛劍拔弩張。
褚伯庸連滾帶爬地衝出隊伍，一頭紮在乾裂的黃土路面上。
他雙手拼命在半空中揮舞，生怕城牆上的弓箭手手滑。
藉著城門樓上片刻遲疑的空隙，他趕緊從地上爬了起來。
褚伯庸用那雙滿是汙垢的手，用力拍打著身上沾滿灰塵的破爛囚服。
他努力挺直了彎曲已久的脊背，試圖找回往日做高官的幾分威儀。
清了清因為缺水而乾澀的嗓子，他仰起頭衝著城牆高聲呼喊。
“龐大人！龐老弟！千萬別放箭，是我啊！”
“我是原戶部尚書褚伯庸啊！”
城牆上，肥頭大耳的龐太守眯起那雙綠豆眼，往下仔細打量。
褚伯庸見對方沒有立刻下令放箭，心裡頓時樂開了花。
他以為龐太守認出了自己，連忙擠出一個自認為十分得體的諂媚笑容。
“龐老弟，你仔細看看老哥這張臉，想起來沒？”
“昔日你進京述職，還是老哥我親自負責通融接待的呢！”
褚伯庸越說越來勁，彷彿抓到了一根穩固的救命稻草。
“你忘了嗎？咱們當時還在京城最大的春風樓一起喝過花酒！”
“那春風樓最紅的花魁，還是老哥我掏銀子請你聽的曲兒啊！”
“看在咱們當年同朝為官的深厚故交份上。”
“龐老弟，你大發慈悲開個門，放老哥一家進城避避難吧！”
這番套近乎的言論在空曠的城牆下回蕩，惹得周圍難民紛紛側目。
褚婉玉躲在馬車後面，也暗暗鬆了一口氣，覺得這回有救了。
城牆上安靜了片刻。
龐太守居高臨下地看著底下那個像小丑一樣手舞足蹈的老頭。
他臉上的肥肉跟著抖動了兩下，突然發出一聲充滿嘲弄的陰冷笑聲。
“呸！”
一口濃烈的唾沫從城牆上飛落，重重地砸在褚伯庸腳邊的幹泥上。
龐太守猛地收起笑容，原本紅潤的臉色變得陰沉無比。
“哪裡來的瘋老頭，膽敢在這兒胡言亂語，敗壞本官的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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