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語課上，老師掃了一圈教室，目光落在靠窗的位置：“林嶼，你來把這篇課文讀一下。”
林嶼站起來，拿起課本。
晨光從窗戶斜切進來，恰巧落在他挺括的肩線上。他微垂著眼，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濃密的陰影，喉結隨著清晰的發音輕輕滾動。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咬字標準，語調流暢，像磁帶裡標準的聽力原聲。
林妙妙目光不自覺落在他捧著書本、指節清晰分明的手上，思緒忽然飄回昨日公園。
就是這雙修長有力的手臂，當時穩穩攬住她，將失衡的她整個人護進懷裡。
“啪嗒。”
筆尖用力過猛，戳破了練習冊的紙張。
她低下頭，盯著紙上那個被戳出的黑洞，耳根卻不受控制地燒了起來。
“林妙妙，”英語老師用筆敲了敲講臺，“你來讀下一段。”
“啊？”她慌亂地站起來，膝蓋撞上桌洞，發出一聲悶響。
她低頭看著課本，剛才他讀的那一段在哪裡她都不知道，更別說下一段了。
密密麻麻的英文單詞在她眼前游來游去，像一群嘲笑她的蝌蚪。
旁邊傳來一聲極輕的咳嗽。
林嶼的指尖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不著痕跡地點著課本某一行。
她順著看過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磕磕絆絆地讀完了那一段。
“坐下吧，”英語老師無奈地搖頭，“上課專心點。”
林妙妙灰溜溜地坐下，恨不得把臉埋進課本里。餘光卻瞥見，林嶼嘴角似乎極快地彎了一下，又很快被壓平了。
下課鈴剛響，林嶼就被教導主任叫去了辦公室。
江天昊立刻從後排晃過來，一屁股坐在林妙妙面前的課桌上，抱著胳膊，眼神狐疑：“你剛才幹嘛呢？老師點你名你都沒聽見，盯著林嶼看入迷了？”
“誰看他了！”林妙妙別過臉，嘴硬道，“我……我在思考人生！”
“思考人生？”江天昊挑眉，壓低聲音，“你思考人生的方向，剛好跟林嶼站起來的方向一致是吧？臉還紅成這樣。”
他伸手要去戳她的臉，被她一巴掌拍開。
“熱！我熱的！”
“不對勁，”江天昊摸著下巴，目光像探照燈一樣在林妙妙身上來回掃，“林妙妙你不對勁。”
“少胡亂猜測了，滾去寫你的作業！”林妙妙把卷子拍在他臉上。
江天昊“嘖”了一聲，轉頭看向窗外。
林嶼正從走廊那頭回來，單手插兜，步伐不緊不慢。
江天昊眼尖地發現，林妙妙的視線明明追著那道身影，卻在對方即將轉頭的前一秒，慌忙低下頭，假裝在課本上奮筆疾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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