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是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舊T恤，頭髮亂糟糟的，剛才在KTV裡被麥克風線扯得歪到了一邊。
這一刻他耳朵紅透，眼神躲閃，卻固執地把那個藍絲絨盒子往前遞了遞，像只叼著自己全部家當來獻寶的大狗。
周圍有人停下腳步，好奇地看著這一幕。
胡一菲的眼眶忽然有點熱。
她想起剛才在肯德基，他湊在櫃檯前認真研究滿減券的樣子；想起他在迷你KTV裡，閉著眼跑調卻唱得認真的樣子；想起他明明摳門到連番茄醬都要多要兩包，卻願意把大半年的積蓄換成一塊表。
“你是不是傻，”她開口，聲音有點啞，帶著濃濃的鼻音。
“誰讓你買這麼貴的表，你下個月喝西北風啊？你那個破電臺，工資才多少。”
“喝西北風也樂意，”曾小賢嘿嘿一笑，賤兮兮地湊上來，試圖去挽她的胳膊。
“反正你戴著好看。來，感動了吧？挽著我，咱們回去，讓那幫單身狗羨慕死！尤其是呂子喬，氣死他！”
胡一菲瞪著他，眼淚在眼眶裡轉了一圈，硬生生被她憋了回去。
她沒說話，只是突然伸出手。
曾小賢下意識往後一縮，以為要挨彈一閃，眼睛都閉上了。
可那隻手卻輕輕穿過了他的臂彎，纖細的手指攥住了他的胳膊，掌心溫熱而用力。
曾小賢愣住了，睜著眼呆呆地看著她。
胡一菲別過臉，不讓他看見自己泛紅的眼眶，語氣還是那股熟悉的霸道，卻悄悄軟了幾分。
“愣著幹什麼，給我戴上。”
曾小賢笑得見牙不見眼，整個人都快飄起來了：“遵命！女王陛下！”
他指尖有點發顫，小心翼翼地把那塊鑲鑽藍氣球取出來，輕輕釦在她的手腕上，釦環卡緊的時候還小聲嘀咕：“尺寸剛好，我偷偷量了好幾次呢。”
胡一菲垂著眼，看著腕間那點細碎閃爍的光，耳尖熱得厲害，嘴上不肯松：“別得意。”
曾小賢笑得見牙不見眼，整個人都快飄起來了。
“下次我一定請你吃正宗的法國大餐！我去跟程讓借一套像樣的西裝，保證絕不拖後腿！”
“出息。”
“嘿嘿，這不是先借了應急嘛！”
兩人往外走。
胡一菲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
曾小賢的人字拖啪嗒啪嗒，節奏懶散。
一個隆重得像要去赴晚宴，一個邋遢得像下樓倒垃圾。
可她的手臂緊緊挽著他，小皮草的毛領蹭著他的肩膀，留下一點淡淡的玫瑰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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