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氣氛繃到臨界點的時候，沈遇安開口了。
他臉上還是那副舒展的笑意，語氣裡自帶那種頂層家庭養出來的篤定底氣，不卑不亢。
“羅總。”
“坊間流言，聽個熱鬧就夠了，拿過來當成評判資深顧問的依據，未免有點可惜您剛上任的眼界。”
他抬眼，笑意不變，說出去的話句句紮在實處。
“唐總的歷年成果，公司系統全部留檔，隨時可以拉出來核驗。
至於這一份沈氏方案，從前期調研、風險排查到現在定稿，我全程參與，所有邏輯和資料獨立閉環，和任何人情舊交沒關係。”
“說句實在話，”他淡淡補了一句，“我們沈家如果要和比安提合作，看重的是團隊判斷力，不是陳年舊事。等出結果了，實實在在的數字擺在桌面上，所有閒話自然站不住腳。”
這番話漂亮。
他沒有替唐晶出頭吵架，而是站在甲方視角，把這件事抬到集團合作信任度的層面。羅平再揪著不放，反倒顯得格局小了。
羅平眼裡閃過一絲意外。
他本來以為沈遇安就是個來混經歷的太子爺，沒想到這個年輕人幾句話就把自己的挑撥堵死了，而且堵得滴水不漏，站在沈氏的立場上，讓他連反駁的餘地都沒有。
他又看了沈遇安一眼。
這個年輕人臉上還是那副隨和的笑，但羅平在商場混了這麼多年，看得出來，那種笑底下，是不需要靠這份工作吃飯的底氣。
“好。”羅平壓下詫異，皮笑肉不笑，“我等著看你們的結果。別讓我失望。”
說完，他不再糾纏，轉身離開。
周遭緊繃的氣息慢慢散掉。
周圍幾個偷偷留意這邊動靜的同事，也都低下頭，假裝埋首檔案，只是筆尖都慢了半拍。
沈遇安望著羅平走遠的背影，臉上那層客氣的笑意慢慢淡了一點，眼底掠過一絲瞭然。
他沒開口多說什麼，只是隨手把攤在桌上的幾頁方案往一塊兒攏了攏，安靜等著唐晶拿主意。
唐晶面上依舊看不出情緒，心裡卻輕輕震了一下。
她在諮詢圈拼了這麼多年，一向凡事自己頂上去，幾時輪到一個後輩在前面緩衝？
心裡有一點微妙的彆扭，又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暖意，更多的卻是警醒——羅平這一齣，分明就是先來探她的虛實、壓她的勢頭。
她深深定了定心神，把這些繁雜的念頭全部壓下去，抬眼看向沈遇安，語氣冷靜乾脆，自帶掌控節奏的氣場：
“別被剛才的事分神。我們抓緊時間，把最後一處細節敲定下來。”
“OK。”沈遇安點點頭，伸手拉過那疊厚厚的檔案，配合著她的節奏翻了起來。
工作日的這場暗流博弈暫時告一段落，轉眼，週末就到了。
加班是不可能加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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