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許久，他才嘆了一口氣，低低笑了一聲，只是那笑聲聽不出多少愉悅，倒是像在嘲笑自己。
“我以為，我藏得還不錯。”
蘇暮雨看著前方，聲音平靜：
“你平日裡確實藏得很好。”
蘇昌河偏頭看他。
蘇暮雨繼續道：“只是那天你沒藏住。”
兩人都知道說的是哪一天。
蘇暮雨到現在都還記得蘇昌河當時的眼神。
那不是簡單的動容。
那是一種幾乎壓不住的歡喜與震動。
是藏在多年冷硬心防之下的一點點東西，忽然被人輕輕觸碰後，再也無法維持平靜。
昌河向來擅長掩飾，也擅長欺騙旁人，甚至連他自己都能騙過去。
如果不是那一刻他情緒失控，蘇暮雨或許還會以為，他只是格外看重趙書晴這個朋友而已。
蘇昌河沉默了很久。
他沒有否認。
到了這個時候，再否認也沒有意思了，他聲音很低。
“我確實對她動心了。”
這句話說出口時，蘇昌河自己都有一瞬間的恍惚。
動心。
這樣簡單的兩個字，落在他的身上，是極其陌生的東西。
他這一生太多的算計，殺戮，背叛，他已經習慣將所有的情緒都隱藏在笑意之下。
這世上能讓他真正放在心上的東西極少，蘇暮雨算一個。
現在，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個趙書晴。
起初，他對她是防範，是試探，想知道她一個大小姐，為何會突然出現在蛛巢。
後來，他覺得她聰明，覺得她有趣。
一個身世成謎，心思清醒，又不會武功的姑娘，明明膽子不大，卻總能在關鍵的時候語出驚人。
她看自己和蘇暮雨的眼神與看其他人的眼神是一樣的。
她看暗河與看其他的名門正派沒有什麼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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