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子翻倒、桌案斷裂、紙錢被踩進泥地,香爐砸在地上濺出的灰燙了誰的腳面,慘叫聲和咒罵聲絞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
東星和洪興的人從靈堂打到院子裡,水泥地上拖出黏膩的暗色痕跡,輓聯也被人扯了下來,鐵管砸在石階上的聲音悶得像敲鼓。
山雞紅著眼追著笑面虎的人連踢帶打,大飛一把掐住一個東星仔的後頸把人摜在靈桌上,桌面嘩啦裂了一道縫。
烏鴉沒動。
自始至終站在柱子旁邊,有人從他面前跑過去他側身讓了讓,有人揮刀甩到他腳邊他低頭看了一眼,腳跟往旁邊挪了半寸,始終沒彎腰撿。
他眼神穿過混亂的人群,透過靈堂敞開的後門往外看,看見予芙站在車子旁邊,一隻手已經拉住了車門,另一隻手舉著什麼東西湊在耳邊。
她在打電話。
予芙看見靈堂裡第一批人衝出來的時候就知道來不及了。
她轉身按開車門坐進副駕,抓起中控臺上的手機撥了報警電話,三句話報清了地址和現場情況,掛了電話之後沒關車門,腳踩著車門檻側坐在座椅邊上,眼睛盯著靈堂方向。
她看著院裡的人越打越兇,地上倒的人越來越多,山雞滿頭是血還在掄椅子,陳浩南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從混亂裡消失了。
等到警笛聲從鄉道那頭由遠及近地響起來,紅藍燈光刺破元朗的暮色,予芙才從車上下來,站在車門邊等。
警察衝進去的時候裡面已經安靜了大半。
有人趴在地上喘氣,有人捂著傷口靠牆坐著,香火盆被踢翻了還在陰燃,冒著一縷一縷的灰煙。
靈堂最深處,供桌後面,陳浩南單膝跪在地上,雙手攥著一根繩子,繩子那頭纏在笑面虎脖子上。
笑面虎的臉已經紫了,舌頭半伸出來,眼睛沒閉。
陳浩南鬆了手站起來,轉過身面對衝進來的警察,雙手抬到齊肩高,臉上沒什麼表情。
烏鴉從柱子邊走出來,踩過一地狼藉,繞開地上的人,往門口走。
走到靈堂門檻的時候停下,彎腰從地上撿起一沓被踩爛了一半的紙錢,隨手扔進旁邊還在冒煙的香爐裡,拍了拍手上的灰,然後一步跨出門檻。
予芙站在車邊等他。
烏鴉快步過去,伸手把她摟進懷裡:“要去做個筆錄,你先上車等。”
予芙搖頭:“沒關係,讓人開車載我,我和你一起。”
烏鴉低頭看了看她,沒再勸,拉著她手往車裡走。
她手心有點涼,他握著捂了捂。
從警署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烏鴉腳步鬆快,筆錄做了不到二十分鐘,今天他在靈堂從頭到尾划水,幾十雙眼睛看著,連把刀都沒碰。
要不是駱駝和笑面虎都不在了,他現在算是東星堂口裡輩分最高、人手最齊的一個,警署那邊問了幾句就讓他走了。
他出了大門,看見予芙站在車邊等他,夜風把她頭髮吹起來,她縮了縮肩膀,看見他出來眼睛亮了一下。
回到家予芙換了家居服,倒了杯熱水捧在手裡,坐到沙發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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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龍做想是不是你,啊哥雄“:低不高不音聲,他看頭側,水口了喝芙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