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廣州,一德路。
批發市場擠得人側著走,塑膠味、油墨味、紙箱潮味混在一起,鋪面從一樓堆到三樓,什麼掛飾擺件文化衫都有。
天予的樣品展板擺出來不到五分鐘,過道就堵了。
一個戴金鍊子的檔口老闆擠到予芙面前,彎腰看展板上的金屬掛飾,看完了抬頭問:“呢個邊個設計??”
予芙說:“我。”
金鍊子多看了她兩眼,目光從展板挪到她臉上,咧著嘴伸手:“楊小姐果然後生可畏,我姓周,鋪位三樓,以後多多關照。”手遞出來的時候多握了幾秒。
烏鴉原本靠在旁邊柱子上,這半秒他就動了,一步跨過來胳膊往予芙肩上一擱,低頭衝那姓周的說:“展板上有電話,有事打公司座機。”
周老闆手鬆了,笑著退開,眼神又在予芙身上溜了一圈才走。
之後一整天,類似的場面出了三四次。
每個籤合同的批發商都要跟予芙多聊兩句,有的誇她有眼光,有的說“後生女咁本事”。
有個做文化衫的大姐直接拽她手:“妹妹你咁靚做乜嘢生意啊去拍戲啦。”
烏鴉全程靠在最近那根柱子或櫃檯邊上,抱著手臂,誰多看她一眼他就盯回去,那些老闆對視個兩三秒就自己轉開了。
走了整條一德路,合同簽了十一份。
予芙邊走邊對跟單說:“回去排產期,把文創那條線產能再加三成,備料今晚就要調。”
跟單在手機備忘錄上飛快打字,予芙回頭看了一眼烏鴉,烏鴉正踢開路上一隻擋道的空紙箱,嘴角繃著,看誰都不順眼。
雖然烏鴉生氣了,但予芙真的已經非常滿足了。
如果換做最開始認識的烏鴉,以他的脾氣,現在他們應該在警局了。
下午原定去番禺舊水坑工業區看電子加工廠。
予芙在茶餐廳扒了兩口飯,翻完今天合同金額的彙總數,比前一批還高兩成。
她合上本子,把最後一口奶茶喝了,跟烏鴉說:“電子元件那邊單子夠跑滿這個季度了,工業區不去了,今天回香港。”
烏鴉把煙掐進菸灰缸:“這就回了?”
“夠用了。”予芙把本子塞包裡站起來,“先把訂單交了,產能跟上來再談擴產。貪多嚼不爛。”
烏鴉看著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笑了,站起來把她包接過去挎自己肩上:“走,買機票。”
機場候機的時候予芙低頭對賬。
烏鴉坐旁邊,腿伸得老長,歪著頭看她:“你之前最早說要開工廠,我心想你是玩玩。”
予芙抬眼。
他伸出三根手指:“這才幾天,三批單,早就超出我們的對賭協議了,看來我要給你打工一輩子了,老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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