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隨身碟拔了，靠在架子上坐了一會兒。
龍捲風。
龍城幫。
城寨話事人。
她今天從他鋪子門口過的時候，他應該也瞧見她了。
一個十四歲的丫頭片子，沒爹沒孃，剛死了母親，一個人住在那間破屋子裡，這種人在城寨裡到處都是，他大概不會放在心上。
她想了想，把隨身碟放回原處，又從架子上摸了一瓶調養身體的培元丹，倒出一顆來含在舌下。
藥力化開，溫溫熱熱地流進四肢百骸，她整個人鬆快了一些。
予芙盤腿坐在床板上，想事情。
龍捲風那一身功夫不是花架子，走路帶風，下盤穩得不像普通人，擺明了是有內力的。
她雖然現在這副身子骨談不上什麼根骨天賦，但這不要緊，武功心法她有的是，先學著，把路數記熟了，內力在經脈裡走一遍，哪怕只能養養身子也是賺的。
萬一以後去哪個小世界投了個好資質，現成的功夫拿來就能用，省了多少年苦功。
這事兒不急，可以慢慢來。
眼下要緊的是另一樁。
她算了算日子。
那部電影裡主角陳洛軍是八四年才來的城寨，現在是八零年，中間還有四年。
四年時間，夠她安穩長大，也夠她把該鋪的路都鋪好。
城寨雖然亂，但只要她不惹事不露富，一個沒了爹孃的小丫頭，沒人會多看。
可過日子是要錢的。
母親走了，家裡明面上的進項就斷了。
朱姐人好，但鋪子裡不缺人手，她一個小丫頭片子頂不了裁縫的活兒。
予芙把枕頭挪開，露出底下那個鏽跡斑斑的鐵盒子，蓋子掀開，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一沓零錢，大票小票都有，摞得闆闆正正，一看就是母親一張一張攢出來的。
她數了數，八千九百六十四塊三毛二。
母親在朱姐鋪子裡做活兒，一個月拿一千一。
母女兩個的房租加吃喝，每月要花掉七八百，剩下的就全攢在這裡。
穿的倒不花錢，朱姐心善，隔三差五給些碎布頭，偶爾還有一些賣不出去的殘次布，說是殘次，其實就是花色印歪了或者布邊有點瑕疵，擱在城寨裡頭照樣有人搶著要。
母親手巧，把那些布塊拼拼湊湊，縫成裙子、褂子，予芙從小到大的衣裳全是這麼來的。
拼接的花樣穿出去，街坊鄰居還誇好看，緊接著就去成衣鋪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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