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洛軍坐在艙板上一動不動,膝蓋上還擱著那袋裝置,他盯著下方逐漸縮小的天台,忽然把臉埋進手臂裡。
十二伸手拍了拍他的後腦勺,也沒說話。
四仔靠在另一邊,正拿一塊從不知道哪兒摸出來的紗布按著十二嘴角的傷口。
龍捲風坐在靠近駕駛艙的位置,把墨鏡重新推好,偏頭看了一眼窗外的雲層,什麼也沒說。
信一挪了挪位置,坐到龍捲風旁邊,兩個人肩並肩靠著艙壁。
直升機裡的噪音很大,引擎和旋翼的轟鳴把說話聲壓得只剩下半截。
信一歪過頭來,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龍捲風聽見:“大佬。”
龍捲風沒轉頭,嗯了一聲。
信一低頭看著自己手背上正在凝固的血痕,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回去對乖乖好一點。”
龍捲風終於轉過頭來看他。
“我不是瞎的。”信一笑了一下,扯到嘴角的傷口疼得他嘶了一聲,“你倆的事我看得出來。乖乖叫你阿祖的時候,眼睛裡有光,我從沒見過她那樣看別人。”
他說得平淡,甚至語氣裡還帶著一點平時那股吊兒郎當的隨意勁。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好好待她,我就還是你的崽,她還是我妹妹。你對她不好......”
他偏過頭來,迎上龍捲風的視線,笑了一下,沒把後半句說完。
龍捲風看了他好幾秒,伸手在他後腦勺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輕不重:“少廢話。回去讓四仔給你縫針。”
信一“嘖”了一聲往後靠回去,嘴上罵了一句:“大佬還是這麼沒情調,”嘴角卻翹了起來。
他轉頭看向窗外,雲層在機翼下方鋪成一片綿密的白色,從縫隙裡能看見下面漸漸遠去的海岸線和灰濛濛的樓群。
飛機落地信一帶著幾個人先拐去了醫院,把傷口簡單處理包紮好,又換了身乾淨衣裳才出來。
他不想讓予芙看見那些血痕,怕她嘴上不說心裡又該惦記了。
四個人從醫院門口出來的時候,臉上的神色鬆快了些,龍捲風正抽菸等在外面。
看見他們的時候,龍捲風的手機忽然響了,螢幕上跳出來阿七的名字。
龍捲風接起來,手機放在耳邊。
“大老闆帶人來了城寨。進了飛發鋪。鋪子裡只有予芙一個人。”
這句話從聽筒裡砸下來,像釘子一樣鑿進耳朵。
信一就站在旁邊,五個人的距離近得話筒裡的聲音分毫畢現。
龍捲風聽完,瞳孔猛地一縮,眼角迅速爬上一條條猙獰的血絲,整張臉從剛才的淡然瞬間繃成了一塊鐵。
“走。”他只說了一個字。
五個人攔下兩輛計程車,龍捲風坐在後座,手攥著煙盒,一路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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