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九乾笑了兩聲，不敢接話，把予芙往大老闆面前推了半步。
大老闆終於把漫畫放下來，身子往前壓，兩隻手撐在膝蓋上，歪著腦袋打量予芙。
他的臉圓而厚，眼睛被兩頰的肉擠成兩條細縫，可那兩道縫裡透出來的光卻絲毫不散，狠而沉，像一條養在暗處的老鱷魚，不動的時候瞧著笨拙，一旦張口就是死路。
“小妹妹，不用怕。”
他咧開嘴笑了一下，露出一排被煙燻黃的牙。
“我來找龍捲風的。你嘛，乖乖的就不用受苦。但你要是——”他忽然收了笑，臉一沉，“不乖呢，我外面這麼多弟兄，隨便挑幾個陪你玩玩。”
說完又笑了起來，那笑容堆在滿臉橫肉上，看著像是笑，其實眼中笑意都沒有。
他重新靠回椅背上，腳尖又開始一下一下地點地，目光在予芙身上緩緩地掃了一遍，彷彿在估一件貨的成色。
予芙站在原地，兩隻手垂在身側，沒有退也沒有躲。
她看著大老闆的眼睛，心跳很快，但臉上什麼也沒露出來。
王九站在她身後半步的地方，歪著腦袋盯著她的後頸，喉結上下滾了一下，又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像貓打呼嚕似的氣音。
予芙被推到大老闆面前的時候，腦子一直在思考。
上一次差點走火入魔之後，龍捲風再也不讓她獨自練功，每次都要在旁邊看著。
她索性撒了個嬌，纏著他把那招旋風拳教給她。
他教是教了，但反覆叮囑過，你內力根基太薄，這一拳打出去就是全力一擊，之後半點餘力都不會剩。
此刻她丹田裡那兩年積攢的微薄內力安靜地沉在底下，但再加上青木訣從空間裡抽來的那縷靈氣，兩樣合在一處，勉強能催動龍捲風親自打出的旋風拳的五成威力。
只有一次機會，打出去之後她整個人就是空的。
予芙抬手攏了一下頭髮，藉著手的遮擋往嘴裡塞了一枚空間中的補氣丹，丹藥含在嘴裡。
她需要提前含著，等出拳之後能最快補上那口氣，否則她連跑都跑不動。
她站的位置離大老闆大約兩步遠，這個距離夠她出拳，但不至於被王九從身後抓住。
她飛快地掃了一眼，大老闆坐著的轉椅正對著門口，左側是櫃檯，右側是通往樓梯的小過道，王九站在她右後方三步處，歪著腦袋盯著她後頸。
如果她動手，必須在一秒之內完成，不然王九的爪子一定會落在她後背上。
而且她只有一次機會。
大老闆靠在轉椅上，手裡的漫畫翻了一頁，肥厚的指尖在紙面上嗒地敲了一下。
她在等待時機。
那一段時間裡大老闆翻了幾頁漫畫，王九的呼吸在她身後一長一短地響著，外面的巷子裡偶爾傳來幾聲響動，大老闆帶來的人正在外圍遊走。
予芙垂著眼，呼吸放得很平，手指鬆鬆地貼著褲縫，腳下暗暗調整了一個最適合發力的角度，暗中蓄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