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老闆抬起那張被血絲染紅的臉，盯著龍捲風看了兩秒，嘴角往下耷拉著，痰咳了一口出來，沒答話。
王九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句什麼，大老闆嚥了一口血沫，衝王九歪了一下下巴。
兩人開始慢慢往後撤。
予芙靠在龍捲風後背上，從他肩側探出半個腦袋，看著那兩個身影越退越遠。
她的呼吸還不太勻，但補氣丹的藥力已經讓丹田裡重新有了一絲熱氣，手也不抖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隻出拳的右手，指節泛著紅，皮膚底下隱隱有些發燙。
龍捲風把予芙抱進飛發鋪，腳步比平時快了許多。
他將她放在櫃檯旁邊那張椅子上，低頭拍了拍她的發頂，聲音壓得又低又穩：“等我一下。”
予芙仰頭看他，丹田裡空落落的，但補氣丹的藥力已經讓她緩過來大半。
她點了點頭：“放心，我只是有些脫力。你回來了，沒人敢動我。”
龍捲風看了她一眼，那雙眼睛裡沒有慌張也沒有退縮，安安靜靜的，像一片已經鋪平了的水面。
他忽然俯下身，湊近了，在她唇上快速又用力地貼了一下，沒等予芙反應過來，他已經直起身轉身出了門。
門口阿七正帶著幾個弟兄守著，龍捲風跨出門的時候偏了一下頭：“看好街坊。”
他的目光從阿七臉上移開，掃過信一、陳洛軍和四仔：“封住所有出口。我要讓他們出不了城寨。在城寨，死人是沒人管的。”
三個人同時動了。
信一第一個拔步，陳洛軍和四仔緊跟其後，幾個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拐角處。
阿七把鐵皮門拉下來一半，自己站在門邊，目光掃著整條街的動靜。
龍捲風追上去的時候步子雖然快但很穩。
城寨的每一寸地他都熟得閉著眼都能走，哪條巷子通哪條巷子，哪條樓梯可以繞到前面堵人，他心裡清清楚楚。
大老闆在城寨里根本跑不起來，受了傷的身子被王九半攙半拖著，一路踉踉蹌蹌地拐進了一條死衚衕。
龍捲風拐過彎來的時候正看見王九在跟大老闆說話，聲音低低的，嘴角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扭曲的笑意。
他手裡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柄刀，刀尖抵在大老闆肥厚的側腰上，大老闆瞪著眼張著嘴，還沒來得及喊出聲，王九的手腕猛地一送，刀身沒進去大半，血順著刀柄淌下來，滴在城寨灰撲撲的地面上。
大老闆的眼珠慢慢渙散了，身子沿著牆壁滑下去，坐在地上，頭歪向一邊不動了。
王九把刀抽出來，在自己衣襬上擦了擦，然後轉過身看著龍捲風。
他臉上那點神經質的笑容還沒散盡，嗓子啞啞的：“龍哥，進城寨都是他的主意，現在他死了，是我做的。我上位之後，暴力團永遠不會進城寨。你放我走。”
龍捲風站在巷口看著他，目光隔著墨鏡落在那攤血上，又落回王九臉上。
他沉默了幾秒，點了根菸，吸了一口，緩緩吐出來。
殺了大老闆容易，但暴力團一旦群龍無首，底下那些人為了爭位能把城寨周邊攪成一鍋爛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