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剛敖直起身,往天頂指了指:“那邊,銀河中心的方向,今晚能看到很多疏散星團。”他頓了頓,低頭看了下手腕上的表,嘴角微微翹起來,“再等兩分鐘。”
予芙偏頭看他:“等什麼?”
“雙子座流星雨,”他說,語氣裡壓著一絲期待,“預報說今晚峰值,正好在我們這裡能看到。”
話音落下沒多久,天頂忽然劃過一道細長的光,銀白色的,拖著淡淡的尾巴從獵戶座旁邊斜斜掠過去,一閃就消失了。
予芙感嘆了一聲,還沒來得及指,第二顆緊接著就從銀河光帶裡鑽出來,稍短一些,像一個急促的呼吸。
然後是第三顆、第四顆,稀稀疏疏地往下墜,有的明亮如閃電,有的暗得像一粒塵埃擦過夜空,在深藍色的幕布上留下一道道轉瞬即逝的銀痕。
予芙仰著頭看得入神,脖子酸了也捨不得低下來。
邱剛敖在旁邊安靜地陪她看了一會兒,然後從外套內袋裡摸出一個小小的深藍色絲絨盒,指腹在盒蓋上摩挲了一下,等又一顆流星拖著長尾滑過天頂的時候,他輕輕碰了碰予芙的手背。
“阿芙。”
予芙轉過頭,餘光裡還有一顆流星的餘光在散。
邱剛敖把盒子開啟,裡面躺著一條鉑金鎖骨鏈,吊墜是一顆星和一枚彎月疊在一起,星尖綴著一點點碎鑽,月光照上去泛著柔和的碎光。
鏈身細巧,鉑金的冷白色襯著夜色,像把剛才那顆流星接住了,存進了金屬裡。
予芙愣了一下,低頭看看項鍊,又抬頭看他:“你不是……白天已經送過一條了嗎?”她摸了摸脖子上那條鑽石項鍊,指尖碰到冰涼的金屬。
邱剛敖笑了一下,有些赧然地摸了摸後頸:“那條項鍊,我早就準備好了,一直放在身上,打算等一個合適的時機給你。”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臉上,“這條星月的,是知道今天有流星雨之後才去定製的。”他聲音越來越輕,“想將它和今晚的星星一起給你。”
予芙垂下眼睛看著那條項鍊,星和月疊在一起,像他把一整片天空摘下來縮成了這麼一小枚掛在她的鎖骨間。
她鼻尖忽然有點酸,抬起頭時,正好有一顆流星從銀河裡滑出來,擦著月亮旁邊墜下去。
“幫我戴上。”她把頭髮撩起來,露出後頸。
邱剛敖小心翼翼地取出項鍊,指尖碰到她後頸溫熱的皮膚,冰涼的鏈身貼上來,搭扣輕輕釦上,他把吊墜轉正,指尖在她鎖骨上輕輕蹭了一下。
予芙低下頭捏著那顆星月吊墜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忽然側過身,勾住他脖子,在他唇角親了一下,又快又輕。
邱剛敖沒反應過來,她已經縮回去重新仰頭看天了,嘴角翹著,耳尖在星光下泛著淡淡的粉。
他也仰起頭。
天空還在往下落星星,一顆接一顆,像有人在銀河那頭一把一把地撒銀沙。
隔壁那對小情侶也在低低地驚呼,聲音壓著,但藏不住那股雀躍。
予芙靠在邱剛敖肩上,手指輕輕捏著鎖骨間的星月吊墜,覺得冰涼的金屬一點點被體溫焐熱了。
她閉了一下眼睛,在心裡悄悄許了個願,再睜開時,又一顆流星落了下來,剛剛好。
他們在一起的訊息傳到兄弟幾個耳朵裡時,大家都沒太驚訝。
畢竟公司天天在一起,邱剛敖那些小心思,最開始可能沒留意,時間一長瞎子都看得出來。
倒是張德標那邊,邱剛敖擔心過一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