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剛敖出事的時候她去探視過,隔著玻璃看到他下巴上青色的胡茬,眼睛底下熬出來的烏青,手上還帶著拘留所裡磨出來的粗糲。
那時候她覺得他完了。
一個坐過牢的警察,出來還能做什麼?
她父母聽到後也不同意這門婚事,後來更是催著她斷,她掙扎過,但最後還是在現實面前低了頭。
她安慰自己說,這是理性的選擇,誰都不怪。
可後來她在新聞上看到他。
那篇採訪她看了很多遍,一遍比一遍後悔。
鏡頭裡的他比在警署時更沉穩,眼神里有光。
公司一年內破了三起懸案,追回兩千萬贓物,跟警局合作緊密,以前的同事提起他都毫不避諱的讚賞。
她媽後來也看到了那條新聞,沉默了半天,然後就再沒提過當初催她分手的事。
越看越後悔,越後悔越看。
她把那篇採訪存了書籤,夜裡睡不著的時候翻出來讀,讀到他說的那句:“有人告訴我,不是隻有穿上警服才能維護正義,”她就把手機扣過去,盯著天花板發呆。
她想過要不要重新聯絡,但始終沒臉。
直到阿美出事,她幾乎是脫口而出推薦了邱剛敖的公司。
說出來的時候心跳得厲害,不知道是替朋友著急,還是替自己。
阿美是醫生,最近正在競爭主任醫師,和她同臺競聘的還有一位男同事。
女醫生平時待患者溫和耐心,跟同事關係也處得不錯,升職的呼宣告顯更高一些。
男醫生一著急,動了個歪心思。
他私下蒐集女醫生的個人資訊,偷拍了一些照片,又散佈模稜兩可的黑料。
那些料似是而非,照片也模糊不清,就算追查到底,也很難憑這些證據定他的罪。
他的本意並不是要把事情坐實,只想在晉升的關鍵當口掀起一點風浪。
只要有一兩個人議論,評審時的印象分就會往下掉,這是職場女性常吃的啞巴虧,事情不一定坐實,但風評已經被拖下水了。
阿美被這件事折磨得不輕,整天提心吊膽,怕同事議論,怕病人多想,夜裡翻來覆去睡不著。
阿晴看在眼裡,心裡也跟著難受。
她陪阿美坐了一下午,腦子裡轉了很多念頭,最後浮現出來的,還是邱剛敖。
分手這兩年,她嘴上沒提過他,可手機上那篇採訪一直沒刪,夜裡睡不著的時候翻出來看,一遍兩遍三遍,快要把那篇報道都快背下來了。
所以當阿美把那些偷拍的照片和謠言截圖發給她看,說警察說證據不夠立案的時候,阿晴幾乎是脫口而出:“阿美,警方沒證據,但我們可以請私家偵探查他蒐集你資料的路徑,只要能查到非法獲取的證據鏈,他就能付出代價。”
她頓了一下,聲音輕了些:“剛好我知道一家很靠譜的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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