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鬼終於落網的時候，整座倉庫已經炸了大半。
邱剛敖被壓在塌下來的水泥板底下，左腿動彈不得，右邊肋骨大概斷了兩根，喘口氣都帶血沫。
張崇邦帶著人衝進去扒了好一會兒，才從鋼筋和碎磚裡把他刨出來。
“喂，小子，”張崇邦架著他往擔架那兒拖，嗓音發了狠，“你怎麼樣？救護車馬上到了，你給我挺住啊！”
邱剛敖靠在他肩上，抬頭看了他一眼。
他滿臉灰，嘴角掛著血，但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邱剛敖咧了咧嘴，吐了一口血沫：“沒事，我好得很。張sir，這回我們又要並肩作戰了。”
張崇邦手一頓。
他其實也是最後一刻才被叫去開了個秘密會，高層關上門把整件事交代清楚的時候，他血壓都要炸了。
這幫小子，進去了半年，所有人都在外面罵他們變了、罵他們不乾淨，結果人家在毒窩裡頭拿命在熬。
畢竟所有人都知道，那些毒販對待臥底的手段有多狠。
散會之後大白鯊拍著他的肩膀小聲透露說：“上面許諾了，只要他們把這件案子做成，破格官復原職。”
老姚也感嘆：“以後警隊也不用總被上面開會說專業的還不如民間的破案有效率，大家又都是自己人了。”
張崇邦現在看著邱剛敖這副慘樣，聲音悶下來：“這麼拼，值嗎？你離開警隊這些年，我們不也是並肩作戰？”他頓了一下，“為了回來，你老婆和公司都沒了。”
邱剛敖靠在他胳膊上，忽然笑了一聲。
那笑帶著點血絲的腥氣，一臉深意地看著張崇邦：“你怎麼知道，是都沒了？”
張崇邦愣了一下。
他看著邱剛敖嘴角那個得意的弧度，腦子裡忽然轉過彎來。
他就說他那個漂亮的未婚妻之前知道他進過監獄都沒放棄，這次怎麼會態度不同。
一股酸澀的情緒猛地湧上喉頭，他瞪著邱剛敖，臉色變了又變，最後乾脆一鬆手把人往地上一放。
“好你個臭小子！”
邱剛敖後背著地，斷了的肋骨硌得他嘶了一聲，但還是沒忍住，仰面躺在那堆廢墟上，仰天大笑起來。
笑聲帶著血沫的呼嚕聲，悶悶的，可那得意勁兒誰都聽得出來。
張崇邦蹲在旁邊瞪著他，瞪了半天，自己也笑了，伸手在他沒傷的胳膊上拍了一巴掌：“行，你厲害，算你狠啊。”
“承認吧，”邱剛敖偏過頭看他，眼角還笑出淚來，“你就是嫉妒了。”
電視上那幾天全是這條新聞。
“專項行動成功收網，潛伏警員完成任務歸隊”大字標題下播著一張張模糊的背影照片，解說詞念得字正腔圓。
該組潛伏警員在執行任務期間，始終嚴格遵守警務人員行為準則，從未對無辜市民、同僚及合法執法行動造成傷害，所有對外釋放的“叛離警隊”相關公開資訊，均為臥底身份掩護的必要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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