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彌低頭剪斷藥布,假裝沒接到張海琪投來的目光。
“師父先說考核結果,財務問題留給樓哥慢慢申訴。他可以寫上十頁,保證論據充足。”
張海琪開啟黑木箱,取出一枚腰牌。牌面仍刻著蘇彌的名字,背後的見習印已被磨去,下方新添了南部檔案館的海紋。
“提前準備鹽、煤油與隔水火折,救下被草汁控制的村民。查出張宅密室,鎖定黑石汙染源。進入祖庭後沒有亂碰祭器,遇到幻象也能護住證物。”
他將腰牌遞到蘇彌面前。
“武力還差,水性也得補。遇事瞞著同伴,自作主張的毛病更要改。你若連身邊的人都不肯信,腰牌掛得再久,也做不了南部檔案館的探員。”
蘇彌掌心壓在裙襬上,過了片刻才伸手接牌。
木牌落入手中,海紋硌著掌心。六歲那年,她躺在竹筐裡被帶進檔案館,名冊上只寫了收養二字。往後的十年,她跟著海樓練刀,跟著海俠背檔案,腰間掛的始終是見習牌。
如今那道印沒了。
“師父,我若辦砸了,您是不是還會把牌收回去?”
“辦砸案子便按規矩受罰。只要你不背叛檔案館,這塊牌沒人收得走。”
張海樓湊過來,溼袖子搭上她肩頭。
“蘇探員終於混到編制了。以後闖禍記得報全名,別再讓樓哥替你背鍋。”
“你背過幾次?廚房那隻鍋明明是你燒穿的。”
“今日是你的好日子,陳年檔案暫不公開。等回館擺席,樓哥再慢慢替你回憶。”
張海俠接過腰牌,替她穿入腰間的繫繩。他低著頭,把鬆開的結釦重新收緊。
“海字輩的腰牌要系雙結。外層鬆開,內層還能掛住,辦案時不會掉進水裡。”
蘇彌低頭望著他的手。
“蝦仔哥哥,你不躲我了?”
“我何時躲過你?”
“剛才不讓我碰傷口,還一個人跑來收繩。”
“岸邊只有一根繩,總得有人來拿。你若還想問,等回館把祖庭裡的事一起說清楚。”
蘇彌摸了摸新腰牌,立刻閉上嘴。
當晚,村民在祠堂外擺了幾張桌子。神像倒塌後,湖邊沒有再流黃水,被控制的婦人也醒了。村長交出張瑞樸留下的賬冊,帶人封住膠園,不敢再提獻祭。
張海琪坐在主桌核對證物。蘇彌換過衣服,腰牌仍掛在身側,坐下不到半刻,已經摸了七八回。
張海樓抱著半壺米酒擠到她旁邊。
“蘇探員,正式入行得喝一杯。今日不談月錢,不算舊賬,咱們只慶祝你終於能合法帶壞檔案館風氣。”
“館裡的風氣還用我帶?你一個人就能完成全套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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