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裡的水快要灑出來，張海俠托住杯底，將水杯往上抬了半寸。
“先放到桌上。你膝蓋有傷，站久了會疼。”
蘇彌想說自己沒事，杯沿又碰上牙齒，發出輕響。她索性低頭喝了一口，溫水壓過喉嚨，胸前的起伏仍沒停穩。
張海俠沒有問海樓，也沒有問她為什麼沒推開。他收回托杯的手，轉身往回廊走，右腳落地時依舊穩當。
蘇彌追上兩步。
“你今日才恢復，誰準你從診室走到天井？師父若知道，我又要陪你挨訓。”
“師父讓我來叫海樓。診室到天井只有一段迴廊，右腿沒有麻，也沒有疼。”
“系統修好脊椎，不代表你可以連夜加班。檔案館缺人也不能把剛下擔架的探員重新投放。”
張海俠停下腳，轉過身看她。
“你要扶我回去嗎？”
蘇彌掃過他伸來的手臂，腦中蹦出張海樓那句“能撐的人活該排在後面”，伸出的手停在半途。
“你扶著廊柱走，我跟在旁邊。這樣既不算貼身看護，也能避免二次事故。”
“誰規定不能貼身看護？”
“館裡剛發生一筆感情壞賬，財務系統需要停機維護。你少在這個時辰追加專案。”
張海俠低頭看了她片刻，沒有再伸手。他走得不快，每邁一步都會確認右腿的落點。蘇彌跟在他身側，眼睛始終盯著膝彎。
走到診室門口，張海俠抬腳跨過門檻，右腿忽然停了一下。
蘇彌立刻抓住他的手臂。
“哪裡不舒服？膝蓋麻，還是腰後發疼？”
她的掌心剛貼上衣袖，系統介面便鋪開。紅色警示佔住視野，修復完成的字樣被重新調出。
【檢測到關鍵人物張海俠體記憶體在黃昏草毒素殘留。】
【殘留量：百分之七。】
【無垢之泉緊急協議已修復脊椎挫傷，清除血液與神經表層毒素。部分毒素進入深層組織，常規藥物無法剝離。】
蘇彌抓住他的手沒有鬆開，杯中的水越過邊沿，滴上鞋面。
張海俠低頭看向自己的腿。
“系統又有提示？”
“你剛才為什麼停下？”
“門檻上有一根草屑，我以為從地窟帶回了黃昏草。右腿沒有問題。”
他彎腰撿起草屑，放到鼻下辨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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