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彌坐在後院藤蔓架下,膝上攤著南倉三條出城路線。
面巾已經浸過淨化液,三顆藥分進不同口袋,袖珍短刀也按海俠說的鬆了半寸,準備得越齊,她手裡的筆越寫不下去。
紙上那條通往北營的路被描了兩遍,墨水浸透紙背,她索性把筆放下,抬手按住掌心的異色痣。
系統給出的偏移提醒還停在視野角落,莫雲高提前幾個月行動,海俠體內又留著餘毒,兩條線纏在今晚,哪一條都經不起失手。
身後傳來衣料碰過藤葉的動靜,蘇彌回頭時,張海俠已經走到長凳旁,沒有問她是否介意,直接坐在了身邊。
兩人的肩膀碰到一起,他沒往旁邊讓,蘇彌也沒動,架上的水珠落在地圖邊緣,暈開了一處墨跡。
“你不是該去接應車檢查窗縫嗎?”
“陳師傅在封車窗,海樓守著他返工,短時間內輪不到我插手。”
“返工了幾次?”
“海樓說聞到木頭味便不合格,陳師傅正在考慮把他也封進車裡。”
蘇彌低頭把溼掉的地圖折起,“這個方案可以透過,他在車裡安靜一刻鐘,整個館都能休息。”
“真封進去,他會從車頂出來,陳師傅還得賠一塊鐵皮。”
話說到這裡便沒了下文,張海俠的手擱在膝上,袖口換過藥,黃昏草留下的氣味已經散淨。
肩頭傳來的體溫始終沒退,蘇彌等了片刻,先開口,“你特意過來,總不會只為彙報海樓拆車。”
張海俠看著藤蔓架外那片月光,“小彌,我一直在想盤花海礁那天的事。”
蘇彌去疊地圖的手沒有收穩,紙角從指間滑了出去,“海礁能想的事情不少,你指哪一件?”
“爆炸以後,我醒過一次,時間不長,記得你跪在旁邊,也記得你喊我的名字。”
“你當時傷得重,記憶可能混在一起,系統急救的時候還發過幾次提示。”
“我記得你親了我。”
紙張徹底落到地上,蘇彌彎腰去撿,張海俠也伸出手,兩人的指尖同時按在那條北營路線上。
她先縮回手,把地圖拿到膝頭,“那是急救,系統需要短時間收集心跳值,你的呼吸已經停了,我只能選生效最快的辦法。”
“握手也能收集心跳值。”
“緊急任務的數值要求高,普通接觸來不及,海樓昨晚翻窗也試過,他親完以後,系統漲得比握手快。”
張海俠轉頭看她,“你拿他的事解釋我們之間的事,這個答案過不了關。”
“你們最近怎麼都愛談版本透過,我的系統還沒開探員審批功能。”
“別岔開話題。”
“我沒有岔開,只是把機制講清楚,海礁當時剩下的時間不夠,我要救你。”
張海俠彎腰撿起她落在腳邊的筆,放回紙上,“救我以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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