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子從海礁出來，蛇也碰過同一批藥，村長這間地窖倒成了莫雲高的第二間試驗房。”
蘇彌捏著玻璃邊緣，碎口隔著手帕硌住指腹，系統警告仍停在視野裡，汙染配方發生改變，意味著海俠先前辨認出的草糖只是擺在明面上的一層。
頭頂傳來木板受力的悶響，村民開始踩踏地窖入口，門閂撐不了多久。
張海樓把玻璃收進證物袋，手杖抵住木梯底端，抬頭聽了片刻。
“上面至少二十個人，村長還站在門邊，等他們把木板踩斷，我們三個就得在這裡開席。”
“他們受命守住地窖，見到黑毛蛇離籠，村長已經知道藏不住了。”
張海俠託著蛇身，黑毛蛇纏在他手臂上，尾端失去銅鈴後仍不安分，細毛間落下褐色粉末。
蘇彌將淨化液倒在帕子上，伸手去擦他的袖口。
“先把它交給我，你不要再碰蛇毛，裡面沾著黃昏草殘留。”
“它只肯跟著我的氣味，換到你手上會鑽回籠裡，眼下沒有時間重新引它出來。”
張海俠避開溼帕，指尖在蛇頸後方敲了三下，黑毛蛇慢慢抬頭，嘴部朝向他的手腕。
蘇彌看見那對毒牙，手裡的帕子停在半途。
“你準備讓它咬你？”
“讀取黑毛蛇儲存的記憶，需要讓它接觸血液，張家過去用藥控制毒性，地窖裡找不到藥，只能把時間縮短。”
“這條蛇在黃昏草裡泡了三個月，你還想讓它碰傷口，今晚不如直接給我準備一口棺材，省得我來回救你。”
張海樓從梯邊回頭，杖尾橫到兩人中間，擋住了蛇頭。
“蝦仔，換個風險沒這麼離譜的法子，樓哥攔得住上面的人，你不用趕著給蛇加餐。”
“村民三個月的記憶都在它體內，藥商昨夜送出急報，村長今日便會轉移黑毛蛇，等外面的人衝下來，記憶也保不住。”
木板又往下陷了一截，泥灰從縫隙落進油燈，火苗縮排燈芯，地窖裡的光跟著少了半邊。
張海俠從衣襟內取出銀針，在腕側劃開一道短口，蘇彌沒來得及攔，血已經滲了出來。
“張海俠，你真會挑我不能發火的時候辦事。”
“等出去以後再算，眼下勞煩你替我計時，超過半刻鐘便把蛇扯開。”
“我不會替你計時，我五十息就動手，你若敢多撐一下，回館以後連窗邊都別想坐。”
黑毛蛇嗅到血味，蛇頭貼上傷口，細毛一層層立起。
張海俠靠著牆坐下，另一隻手按住地面，指尖依照固定間隔敲擊，蛇腹隨之起伏，幾縷血沿著他的腕骨鑽進袖口。
蘇彌蹲在他身側，掌心托住那隻手，淨化液沿傷口外側塗開，免得殘留粉末跟著血進入皮下。
“你若頭暈便告訴我，別等到撐不住才拿眼睛示意，我看不懂你們張家那套無聲業務。”
“這次不用猜，我會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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