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樓伸手碰了碰她袖口外的繃帶位置，指腹剛貼上，蘇彌便將他的手推回地圖另一邊。
“傷口已經結痂，你別拿檢查當藉口。”
“樓哥還沒按下去，你便知道我要檢查哪裡，昨晚的教訓記得倒牢。”
張海俠拿過炭筆，在工廠南側標出一處廢棄橡膠園，俘虜鞋底的紅泥與草籽都能在那一帶找到。
“偵察可以，路線從橡膠園進去，避開藍蕉灣碼頭，三人行動，不帶大隊，也不能留下檔案館的標記。”
張海樓將刀鞘移到舊礦道附近，終於坐了下來。
“我走前面清路，蝦仔辨認藥味，小彌負責記錄，遇到駐軍先退，不許臨時逞強。”
“最後一句也送給你，別看見門鎖就想拆，工廠不是墓園暗道。”
“樓哥拆鎖之前會先問你，只要你別貼著耳朵說不許動，我還能忍住。”
蘇彌把椅子往張海俠那邊挪了半寸，避開張海樓伸到她椅背後的手，桌下鞋尖卻碰到了張海俠的手杖。
張海俠扶住桌邊，將手杖換到另一側，膝蓋與她隔著衣料碰了一下，沒人先挪開。
“路線定下以後，還要準備防毒面罩，隔音塞，焚燒油與三日干糧，海樓的刀不能塗藥，免得樣本被汙染。”
“蝦仔，你連我的刀都要管？”
“你下手以後若只剩碎布，我們拿什麼確認對方接觸過哪種製劑？”
“那我留半個活口給你。”
“人要完整留下，少一根手指都可能影響判斷。”
張海樓嘖了一聲，將手邊的俘虜口供推過去，動作卻已經算作答應。
蘇彌在橡膠園旁寫下觀察點，炭筆落到北進日期時停了片刻，傷口也跟著收緊。
兩週能讓左臂恢復，也能讓港口情報傳回一輪，館裡還能重新佈置防守，這個時間既沒有拖過頭，也沒讓三個人空著手送進北部。
“師父若在兩週內回信，我們按他的命令辦，若沒有回信，偵察照常進行。”
張海俠將她寫下的日期看過一遍，手掌蓋住地圖邊緣，沒有反對。
“偵察期限三日，到時無論拿到多少訊息都要撤回，誰被發現，其餘兩個人先救人，不追目標。”
“若被發現的是樓哥呢？”
“也救，絕不會把你留給莫雲高做蟲瓶。”
張海樓終於笑出聲，伸手去拿蘇彌的炭筆，手掌覆過她右手時沒有立即鬆開，掌心那枚黑印蹭到她指側。
“這一條由你寫，免得蝦仔到時候為了護人，又把自己關在最後面。”
蘇彌抽了兩次沒抽出來，只得任他握著筆，在地圖空白處寫下三人同進同退，最後一個字因為兩隻手用力不一，落得格外重。
張海俠看完，將自己的手覆在紙角，替他們按住捲起的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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