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鈴只響了一次，餘音沿著水面傳開，張海樓收住舵柄，船身靠慣性往前滑了半丈。
蘇彌腕間的銅線開始發熱，三枚木片貼著皮膚來回碰撞，她拆下最外側一枚，扔進左邊海水。
木片落水後沒有漂走，水下伸出幾根藤蔓，將它拖進霧裡，水面只留下兩圈波紋。
“這裡的藤蔓會動，船槳不要再碰水。”
“沒有船槳，我們怎麼靠近？”
“順著水流走，南安號放下固定樁以後，附近海水都會朝船底排水口移動。”
張海俠伏在船頭，指尖貼著木板感受水流，片刻後伸手指向右側，張海樓隨即推舵。
小船繞過水下藤蔓，船底仍被葉片擦過，沙沙聲跟著他們走了數丈，才慢慢退遠。
霧中看不清日光，蘇彌只能根據懷錶判斷時辰，進霧已經一個小時，他們還沒有見到船影。
張海樓從懷裡取出那半枚舊銅釦，在指間轉了兩圈，又塞回衣袋，另一隻手始終握著舵柄。
“你掌心又開始發熱了？”
“從聽見銅鈴便沒有停，越往前越燙，船上可能存著和異色痣有關的東西。”
“若燒得受不了便告訴我，別等皮肉裂開才出聲。”
張海樓從水壺上扯下一段溼布，繞過她掌心打結，布料貼住異色痣，涼意只維持了幾次呼吸。
張海俠回頭看見那圈溼布，又從藥箱裡拿出淨化膏，蹲在蘇彌面前替她塗到腕間。
兩個人一左一右抓著她的手，誰也沒有先鬆開，船身偏在這時撞上一處硬物。
蘇彌往前栽去，張海樓托住她的腰，張海俠則擋住她額頭，三個人連同連線繩擠到船頭。
“先把手鬆開，船要翻了。”
“樓哥已經鬆了，是張海俠還扣著你。”
“她腕間的藥沒有抹勻。”
張海俠用指腹推開最後一點藥膏，這才收手，蘇彌低頭看見自己的腰還被張海樓圈著。
“你也可以放開了。”
“方才讓人鬆手時沒叫名字，樓哥以為只說他。”
蘇彌踩了他鞋面一腳，張海樓順勢把人扶正，轉頭檢查剛才撞到船底的東西。
一根鐵鏈從水中伸出，鏈身生滿鏽斑，另一端垂進霧裡，每隔數尺便掛著一塊銅牌。
張海俠用刀背挑起最近的銅牌，牌面沒有文字，只刻著兩道海浪紋，與他們攜帶的登船牌相同。
“這是南安號的外圈錨鏈，我們已經進入固定區。”
“剛才的銅鈴從船上傳來，莫雲高的人可能走了另一條水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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