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機關留在外面，張家的東西還在船艙裡面，進去以後別再踩腳印。”
張海俠把毒箭折斷留在門邊，給返程做下標記，又取出三條浸過魚膠的細線，將三人的手腕重新連在一起。
張海樓先沿樓梯下去，短刀貼著扶手試探木縫，每走兩級便停一下，直到確認底部沒有拉線，才讓蘇彌跟上。
艙門在三人身後合攏，甲板上的霧光被木板擋住，走廊只剩牆角一盞油燈，燈芯沒有火，燈罩內卻積著一層發光菌斑。
“這裡多年沒人，菌斑怎麼還活著？”
“底艙溼氣會養著它們，光太強會驚動藏在木板裡的蟲，不要點燈。”
張海俠從牆面刮下一點菌斑，放到鼻下聞過，確認沒有黃昏草氣味，才讓兩人繼續往前。
主艙走廊比船圖上窄了兩尺，兩側艙門全部封死，門牌上的字被水泡開，只能看見張家留下的波浪紋。
蘇彌按著記憶往左轉，走過三扇艙門後應該看見通向二層的樓梯，前方卻仍是一條沒有盡頭的走廊。
“圖上這裡應該有樓梯，我們是不是走過頭了？”
“沒有走過頭，第三扇門下方有一道裂紋，我方才看見過。”
張海樓用刀尖撥開牆角的灰，木板上果然留著一道斜裂，旁邊還有他剛才踩碎的菌斑。
三個人沒有回頭，沿著走廊繼續向前，又轉過同一個拐角，那道斜裂再次出現在腳邊。
蘇彌解下腕間一枚木片放在裂紋旁，張海樓則在門框刻下一道刀痕，隨後帶著兩人走向前方。
第三次回到原處時，木片不見了，刀痕也從門框移到了對面的牆上。
“船艙自己轉了位置，還是我們一直在繞？”
“木板沒有移動聲，腳下水流方向也沒變，出問題的是我們看見的路。”
張海俠閉上眼，側耳聽過走廊裡的水聲，又貼著牆面聞了片刻，手指落在第三扇艙門的門牌上。
“這是張家的迷局陣，牆內藏著黑石碎屑，人在裡面會錯認方向，走得越久，記憶偏得越遠。”
張海樓伸手在他眼前晃了兩次，見他沒有反應，刀背便輕輕碰上他的肩膀。
“閉眼便能出去，還是得把腦子一起留下？”
“只信觸覺和氣味，眼睛看見的路全部不要理會，腳步也不能按照心裡記住的距離走。”
蘇彌抬手遮住眼睛，黑暗讓船板的傾斜變得清楚，右側水聲貼著牆壁流過，左邊則傳來木頭內部的蟲鳴。
“我記得迷局陣裡有一條規矩，經過岔路時，選聞不到海水的方向。”
張海俠轉頭朝向她，鼻息掃過她指間，停留片刻才問下一句。
“那份事故記錄連迷局陣的解法也寫了？”
“記錄裡提過有人閉眼出去，至於海水方向，是我根據船艙結構猜的。”
“這一次先聽你的，若走錯了，我再帶你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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