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早早起身梳洗完畢,穿戴整齊之後,便親自來到小燕子的臥房門外,輕聲叩門呼喚:“小燕子,快些起身了,今日說好要去上書房跟著紀師傅唸書,萬萬不可遲到。”
屋內毫無動靜。
紫薇無奈,只得推開房門走進去,就見小燕子整個人裹在厚厚的被褥裡,蜷縮成一團,腦袋深深埋進枕頭底下,任憑外面如何呼喚,死活不肯探出身子。
“好紫薇,求求你啦,今日就告假一日好不好?讀書寫字實在太過枯燥乏味,一想到要對著書本坐上一整天,我渾身都提不起力氣。” 被窩裡悶悶的聲音傳出來,滿是不情願。
紫薇走上前,伸手輕輕拉扯棉被,眉眼帶著溫和卻不容推脫的笑意:“昨日你當著皇阿瑪的面親口應允,今日便要反悔嗎?皇阿瑪特意將督促你的事情託付給我,我若是縱容你偷懶曠課,回頭定然要被皇阿瑪責怪的。再說永琪和爾泰都在上書房等候你,一同上課也好彼此照應。”
小燕子依依不捨掀開被子一角,耷拉著眉眼,一臉生無可戀:“天底下最辛苦的差事莫過於讀書了,騎馬射箭、逛御花園我樣樣都行,偏偏認字背書怎麼都學不會,紀師傅學識淵博,定然會天天訓斥我的。”
“循序漸進便好,不必急於求成。”
紫薇取來衣衫遞給她,“慢慢學,總能長進些許,等到老佛爺回宮設宴吟詩作賦之時,你也不至於當眾窘迫難堪。”
拗不過紫薇再三勸說,小燕子只能慢吞吞穿衣洗漱,一邊打理髮髻,一邊不停唉聲嘆氣,滿腹委屈無處訴說。
院子裡,永琪與爾泰早已如約前來等候。
爾泰一早過來,目光第一時間便落在小燕子身上,瞧見她滿面愁容、懨懨不振的模樣,心底忍不住覺得可愛,上前柔聲寬慰:“不必太過憂心,紀師傅性情寬厚,極少苛責學子,就算功課做得不好,也不會嚴厲責罰你的。閒暇之餘,我們還能陪著你在書房院落散步透氣,不會太過煎熬。”
永琪也跟著附和幾句,勸慰她放寬心態。
小燕子瞧見二人,稍稍打起一點精神,卻依舊提不起興致。
幾人正準備動身前往上書房之時,內屋的金鎖扶著門框緩步走了出來。
一夜休養過後,她臉色好了許多,只是眉眼間藏著一絲淡淡的倦怠。
她走上前,對著紫薇恭恭敬敬屈膝行禮:“小姐,今日您要陪著小燕子前往上書房嗎?奴婢身子已然無礙,需要奴婢陪同嗎?還是需要我留下來照看屋子。”
紫薇看著她溫順得體的樣子,心中有些愧疚,連忙擺手關懷:“你受傷了,哪來需要你做事呀,你先好好休息幾天,不必操勞,殿內有明月彩霞照看就行了,再說了還有小凳子他們呢,你呀,就好好躺著休息,知道嗎?”
說完就要讓彩霞把金鎖扶回房間裡休息。
金鎖微微垂首,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
她本想著藉著送小燕子的由頭,或許能再有機會偶遇皇上,可眼下看來並無機緣。
她輕聲應下,目送紫薇、小燕子跟著永琪爾泰四人一同踏出漱芳齋大門。
一行人走遠之後,庭院瞬間安靜下來。
金鎖獨自站在廊下,望著幾人離去的背影,指尖緊緊攥住袖口。
一旁的明月端著湯藥走來,笑著招呼她:“金鎖,快來趁熱把安神藥喝了吧,喝完好好歇息,今日不必忙活。”
金鎖回過神,收起所有陰鬱心緒,換上一貫溫順柔和的神情,緩步走上前接過藥碗。
苦澀的湯藥滑入喉嚨,可她嚐到的,滿心皆是不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