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左一右，清亮出聲，齊齊請安：
“小燕子給老佛爺請安，老佛爺千歲千歲千千歲！”
“紫薇給老佛爺請安，老佛爺千歲千歲千千歲！”
偌大正殿驟然靜了下來，滿殿妃嬪、阿哥與格格雖全都垂眸端正靜立，眼角餘光卻不約而同悄悄往大殿正中飄去，各色心思暗流湧動。
晚妃倚坐在妃嬪席位上，唇角壓著一縷若有若無的冷意，指尖輕輕捻著帕角，準備看好戲，兩個民間來的小丫頭，她倒是看看有什麼樣的本事。
清離靜靜站在晚妃身後，垂著眼簾，長睫掩住眼底紛亂思緒，不知正在想什麼。
寒妃抱臂安然端坐，神色淡然，倒是她身後的玉格格一臉興奮的看著小燕子和紫薇。
其餘嬪妃也各懷心思，默不作聲靜觀。
那邊永琪身子微微前傾，一雙眸子牢牢鎖著小燕子，滿眼藏不住的擔憂，一旁的愉妃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恰好撞見永琪望著小燕子時那份真切關切的模樣，心頭猛地一沉，頓感大事不妙。
雖然昨日她才回宮，但有宮人私下稟報，永琪在這兩位格格進宮後頻頻去漱芳齋，和還珠格格來往很是密切。
愉妃暗自蹙眉，這民間長大的女子沒想到這麼會籠絡人心，竟把自己素來穩重的兒子撩撥得失了分寸。
往後定要把永琪看緊幾分，嚴加約束，儘量少讓他踏足漱芳齋。
這般想著，愉妃望向小燕子的目光漸漸冷了下來，添了幾分戒備與不喜。
主位之上，甄嬛指尖輕輕摩挲太師椅扶手上溫潤通透的玉飾，目光近距離凝在小燕子臉上，一寸寸細細端詳。
語氣聽不出半分喜怒，帶著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的情感，“昨日午門驚馬，你捨身護駕，膽識過人，哀家早都聽說了。”
小燕子脊背挺得筆直，性子直爽慣了，張口便坦誠回話：“當時情況實在危急，我沒想太多，不是故意把老佛爺帶上天的！”
話音剛落，甄嬛還未開口，皇后便厲聲斥責：“小燕子！在老佛爺面前怎可這般無禮？宮中禮儀規矩全都忘了？同老佛爺回話句句都要帶上回老佛爺！令妃，本宮記得兩位格格的禮儀教習一直由你督辦，怎會教成這般模樣，實在不成體統！”
令妃連忙從席位起身，屈膝躬身行禮，神色溫婉懇切：“回老佛爺、回皇后娘娘，還珠格格性子直率坦蕩，今日頭一回覲見老佛爺，一時緊張才失了分寸，懇請老佛爺寬宥饒恕。”
紫薇緊跟著俯身求情，眉目溫婉誠懇：“老佛爺，小燕子素來心直口快，若是言語失禮，還望老佛爺海涵。”
小燕子抿緊嘴唇，眼眶微微泛紅，委屈地垂著頭。
甄嬛望著她這副模樣，心口驟然泛起一陣細密的疼惜。
哪怕眼下尚無確鑿證據證實小燕子就是自己當年失散的孩兒，可血脈間隱約的牽絆，已經讓她不忍苛責。
正當甄嬛打算開口解圍之時，侍立一旁的晴兒上前半步，語氣清亮得體：“皇后娘娘怕是有些小題大做了。還珠格格今日初次面見老佛爺，心生緊張本就是人之常情。況且昨日若是沒有還珠格格捨身相救，老佛爺與我恐怕早已被驚馬所傷，晴兒在此，鄭重謝過還珠格格的救命之恩！”
小燕子連忙擺了擺手，大大咧咧回道：“客氣客氣，都是小事！”
這般坦蕩隨性的模樣，反倒把晴兒逗得淺淺一笑，這還珠格格真有意思。
晴兒轉頭望向甄嬛：“老佛爺，兩位格格已經跪了許久，還珠格格身上舊傷未愈，那些傷痕都是昨日護駕留下的。”
甄嬛本就心疼她身上的傷勢，順勢點頭：“快起來吧。來人，賜座！”
待到小燕子與紫薇依次落座，小燕子悄悄鬆了一大口氣，眉眼舒展的小模樣格外鮮活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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