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抬手，輕輕出聲攔下正要隨眾人一同退下的兩道身影：“小燕子留下，紫薇也留下陪哀家吧。”
兩人腳步一頓，齊齊回身。
其餘尚未踏出殿門的嬪妃、阿哥聞聲皆是心頭一動，腳步下意識頓住，餘光紛紛往後掠去，心底揣測萬千。
太后今日對還珠格格本就特殊，如今更是單獨留二人獨處問話，這份殊榮，縱觀六宮上下，無人能及。
宮中誰不知道，老佛爺對宮中的格格阿哥一向都是平等對待，從不偏向哪一個，除了身邊的晴格格能有老佛爺如此殊榮，現在還多了兩個格格，還是民間來的。
這老佛爺的心思越發猜不透了。
愉妃聞言眉頭狠狠蹙起，心底的不安愈發濃重。
她側頭瞥了一眼身側心神不定、頻頻回望殿內的永琪，心中愈發篤定，這小燕子絕不能讓永琪再多接觸，她決不讓這民間來的女子耽誤了永琪的前途。
寒妃步履從容，眼底卻掠過一絲深思，隱約察覺，太后對小燕子的在意，早已超出了普通疼愛晚輩的範疇，此事絕不簡單。
待所有人徹底退盡，殿門緩緩合上，隔絕了外頭所有耳目。
偌大慈寧殿內，只剩甄嬛、晴兒、紫薇與小燕子四人。
紫薇心存起疑，自方才太后接連打探身世的問話，再到此刻單獨留坐，心底的怪異之感愈發濃重，她總感覺老佛爺好像在試探什麼。
她垂手立在一旁，斂去所有神色，默默戒備，不敢有半分鬆懈。
反觀小燕子，依舊坦蕩純粹，毫無半分拘謹。
被太后溫柔相待，她只覺得心底暖洋洋的，從小孤苦的她，從來沒受過長輩的疼愛，沒想到進宮了，不僅有皇阿瑪，令妃娘娘，現在還有老佛爺，她只覺得現在她真的好幸福。
被人保護的滋味真好。
甄嬛抬手，溫聲示意：“不用拘謹，都過來坐。”
待兩人乖乖落座，她目光溫柔落在小燕子身上，語氣舒緩，刻意放緩了節奏，慢慢開口：“方才晚妃言語刻薄，句句戳你痛處，你心底可曾怨惱，或是委屈？”
小燕子立馬搖頭，笑得爽朗灑脫：“不委屈！有理走遍天下，無理寸步難行！本來就是晚妃娘娘先挑事，老佛爺公正嚴明，幫我們主持公道，我哪還有什麼委屈呀！”
看著她毫無城府、坦蕩明媚的模樣，甄嬛心口又是一軟。
這般熱烈鮮活、向陽而生的性子，若是真的自幼長在自己身邊，養在深宮、錦衣玉食、安穩無憂，該是何等圓滿風光。
偏偏命運弄人，讓她流落市井、顛沛半生，吃盡世間苦楚。
一念至此，甄嬛眼底的溫柔深處，藏起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澀。
她狀似隨意閒話，漫不經心地繼續開口：“你性子赤誠勇敢，身手卓絕，昨日捨身護駕，更是大勇大義。哀家瞧你筋骨靈動，身形利落，想來平日裡練功必定極為刻苦。”
小燕子摸摸後腦勺，嘿嘿一笑：“嘿嘿，閒著沒事就練，在大雜院常常要自保，不練功就要被人欺負，久而久之就練出來了！”
“原來如此。”
甄嬛輕輕點頭，話鋒看似無意一轉，目光淡淡落在她肩背衣襟處，“哀家方才細看你的眉眼，生得極是別緻，靈動秀氣。方才匆忙未及細看，你湊近些，讓哀家好好瞧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