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的目光緩緩落在那兩封泛黃的信封之上,拿起嬛嬛親啟那封信。
僅僅四字,便讓她渾身驟然劇烈一顫,身軀不受控制地輕輕發抖,指尖死死攥緊了身下的錦緞軟墊,指節泛白。
這筆跡,時隔這麼多年風雨歲月,她刻骨銘心、至死難忘!
是允禮的字跡!
是她惦念半生、牽掛一世的果郡王允禮的筆跡!
甄嬛指尖顫抖著,小心翼翼接過信箋,緩緩展開。
一筆一畫、一撇一捺,熟悉的筆鋒、溫柔的字跡映入眼簾,剎那間,隱忍多年的淚水轟然決堤。
她紅唇輕顫,低聲哽咽,字字泣血:“允禮……是你……真的是你嗎……”
這封信太輕,又太重。
甄嬛深吸一口氣,垂眸看向第一行字。
“吾妻嬛嬛,見字如面。”
只這一句,她的眼眶瞬間紅了。
她繼續往下讀。
“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我已在九泉之下,與那壺夕顏花釀為伴了。”
“別哭,我最怕見你落淚,那雙眼睛應該只盛月光與笑意,不該為這薄命之人染了塵埃。”
讀到此處,甄嬛的眼淚終於忍不住落了下來。她連忙抬手去拭,可淚水越擦越急,滴落在信箋上,暈開一小片墨跡。
小燕子從未見過額娘如此失態。
在她心中,額娘永遠是端莊、沉穩、掌控一切的老佛爺,可此刻,她只是一個被信戳中心事的女子。
甄嬛微微發顫,卻仍堅持看下去,像是要把他寫在紙上的每一個字,都重新刻進心裡。
“記得那年倚梅園初遇,你披著斗篷,鬢邊斜插一枝紅梅,回眸時呵出的白氣都像帶著梅香。”
“我藏在樹後看你許願,心想這世間怎會有女子比花還嬌三分。”
“後來在御花園,你坐在鞦韆上讀詩,風掀起你的裙角,我該上前相認的,可偏偏怕驚擾了那幅畫。”
“若早知你我緣淺至此,我定會早早走到你面前,哪怕只說一句 “姑娘,這花簪歪了。”
“那杯毒酒我飲得甘之如飴。你遞來時指尖都在發抖,我又怎會不知?可這世間能為你而死,是我此生最大的福分。”
“我總想起你為我吹笛時眼裡的光,想起在凌雲峰你替我暖手的冬日,想起每一次你喚我 “允禮” 時,我胸腔裡炸開的煙火。”
“可惜,我這身不由己的王爺命,到底是護不住你。”
甄嬛的眼淚早已模糊視線,她強撐著繼續看下去。
“可誰知命運竟這般與我開玩笑,我竟然沒死。可清醒來的我失去了一切記憶,不知道自己是何人又該歸於何處,跟蜉蝣一般,苟且活著。後偶遇商隊,跟著他們來到了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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