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聞言假意輕咳幾聲，不動聲色地將香妃搭在他手臂上的手輕輕挪開。
香妃微微蹙眉，眼底帶著幾分不情願，依依不捨地收回手。
乾隆緩緩開口：“香妃也是剛剛才過來。怎麼，你急匆匆尋皇兄，是有什麼事？”
小燕子揚了揚下巴，直言道：“香妃娘娘的腳步可真是快。方才還在延禧宮和令妃娘娘說話，轉眼便到了乾清宮。這般匆忙趕來，是特地來告狀的嗎？”
含香輕輕垂眸，柔聲辯解：“公主誤會了，臣妾只是掛念皇上，過來看看皇上而已。”
說著，她身子微微一側，做出幾分惶恐害怕的模樣，下意識往乾隆身側靠了靠。
小燕子見她這般模樣，忍不住嗤了一聲，語氣直白：“含香，我從前竟不知道你這般擅長演戲。擺出這一副怯生生的模樣是給誰看？不知情的人，還以為我對你做了什麼事呢。”
含香聲音放得更輕：“含香不敢。”
乾隆見狀開口勸道：“小燕子，含香如今懷著身孕，身子嬌弱，你不要對她這般兇。”
小燕子挑眉，帶著幾分委屈又憤懣的語氣反問：“喲，皇兄這是心疼了？她才懷孕一月，皇兄便這般處處護著。那令妃娘娘眼看著就要生產，身子笨重辛苦，皇兄難道就半點不心疼嗎？我方才前去探望令妃娘娘，正好撞見香妃也在殿內。她當著令妃娘娘的面，特意說起皇兄陪她用膳的事了。”
聽完這番話，乾隆的神色微微沉了幾分，轉頭看向身側的香妃，眉頭緊緊皺起：“可有此事？你去延禧宮，不是說只是向令妃請教安胎的法子嗎？”
含香立刻挽住乾隆的胳膊，聲音帶著撒嬌的意味：“皇上，臣妾沒有的。想來是公主誤會了臣妾的本意，臣妾怎敢炫耀呢。”
這時，晴兒上前半步，從容開口：“方才我與紫薇一同在場，香妃娘娘說的話，我們二人聽得清清楚楚。難道是我們三個人，全都聽錯了娘娘的意思？”
含香咬了咬下唇，眼眶微微泛紅，緊接著身子輕輕一蜷，捂著小腹，聲音帶上痛楚：“皇上…… 哎喲，臣妾的肚子，忽然有些疼。”
乾隆見狀瞬間緊張起來，身子前傾，連忙問道：“愛妃，你怎麼樣，可有大礙？”
小燕子、紫薇、晴兒三人對視一眼，心中瞭然。
這腹痛來得也太過湊巧，早不痛晚不痛，偏偏在這個時候發作。
小燕子直言：“含香，你又在裝什麼？方才在延禧宮裡，你精神明明好好的，怎麼到了乾清宮，肚子突然就疼起來了？”
耳旁聽著含香斷斷續續的痛呼，乾隆心中心疼不已，對著小燕子高聲呵斥：“夠了，小燕子！含香身懷有孕，你就不要再繼續追問了！”
小燕子怔怔地望著乾隆，眼底湧上委屈，聲音微微發顫：“皇兄，你…… 你竟然吼我？”
含香垂著頭，長長的睫毛掩住眼底一閃而過的得意。
乾隆吼完這句話，心中便生出悔意。
方才只是心緒紛亂，一時情急，本意並非要對著小燕子發脾氣。
他正要開口，緩和氣氛安撫小燕子，殿外太監拉長聲調高聲稟報： “老佛爺駕到 ——！”
乾隆心頭驟然一緊，連忙褪去方才的躁怒與急躁，抬手快速整理好身上規整的龍袍，斂去臉上所有慌亂與失態，快步踏出御案之外。
最心慌的當屬含香，她暗藏心底的得意瞬間消散殆盡，心底莫名湧上濃濃的怯意。
要說她宮裡最怕的便是老佛爺了，她那雙眼睛好像能把她整個人看透了一般，每次去請安，她都刻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連忙收起所有矯揉造作的姿態，愈發柔弱溫順地垂立一旁，屏息凝神，不敢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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