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穗禾猛地坐起身，冷汗浸透裡衣。
她大口喘著氣，手指死死掐住錦被，指甲幾乎要嵌進綢緞裡。夢裡那兩張猙獰的臉還在眼前晃，魔尊那兩個蠢貨兒子，一口一口，把她撕得粉碎。
連骨頭都沒剩下。
而旭鳳，就站在旁邊看著。
“旭鳳。”
她咬著牙念出這個名字，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不是怕，是恨。
那哪是什麼夢？分明是老天爺開眼，讓她提前看了一齣好戲。夢裡的事一樁樁都對上了，旭鳳涅槃失敗，從凡間撿回來個小仙侍，叫錦覓。
那仙侍，根本不是什麼小仙。
她是水神洛霖和花神梓芬的種。
穗禾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夢裡她傻乎乎地替旭鳳賣命，最後落得什麼下場？被他心上人捅死？不，比那更慘。她是被魔族生吞活剝的。
而旭鳳呢？
他轉世為人，談情說愛，最後還能回魔界做他的魔尊。
憑什麼？
“你欠我的，”穗禾盯著帳頂的流蘇，忽然笑了，“都得還。”
那笑容映在銅鏡裡，連她自己都覺得陌生。
可惜啊，醒得太晚了。要是早幾天，在旭鳳涅槃失敗、最虛弱的時候，她絕對會親手了結他。現在他已經回了天宮，想動他，就要慢慢謀劃。
做了幾百年鳥族族長，穗禾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她掀開被子下床，赤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腦子轉得飛快。既然知道了往後會發生什麼事，她就得把棋盤重新擺一擺。
錦覓。
穗禾一邊梳頭，一邊琢磨這個名字。
錦覓剛生下來就被親孃餵了隕丹，七情六慾全封死了，又被花界那群老女人養得傻乎乎的，天真得讓人發笑。隕丹碎的時候，是她親手把旭鳳捅了個對穿。
然後她才懂什麼叫愛。
愛？
穗禾冷笑一聲，把梳子拍在妝臺上。
情愛這東西，沾上了就是找死。她穗禾不稀罕。但旭鳳稀罕啊，他稀罕得要命，被捅死了都能原諒，還能屁顛屁顛地追在人家後頭。
既然他這麼深情，她怎麼能不成全？
只有讓他痛到骨子裡，才能解她心頭這股惡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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