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禾笑了笑，伸手替錦覓攏了攏頭髮：“放心，我信你。”
她知道雀翎每次見完錦覓都會來報。那些套話的法子，本就是她教的。錦覓這步棋她走得小心翼翼，容不得半點閃失。
“明天我讓雀翎過來，教你些要緊的話。”穗禾聲音放輕，“到時候她會悄悄帶你出去，按我說的做，很快就能回家了。”
錦覓眼睛一亮，連連點頭。
從禁地出來，穗禾回了寢宮。第二天一早，人分兩路雀翎帶著錦覓直奔人間，穗禾則領著潤玉去了洞庭湖。
一路上潤玉都沒怎麼說話。這些日子他拼命回想生母的模樣，腦子裡卻一片空白。當年被荼姚帶上天宮時，他太小記憶全被抹乾淨了。
可剛到洞庭湖邊，潤玉腳步就頓住了。
他盯著那片煙波浩渺的湖水，胸口忽然悶得發慌。這裡……他好像來過。那種熟悉感像是從骨頭縫裡鑽出來的，填滿了心裡某個空了很久的洞。
他下意識往前走了兩步。
“站著。”穗禾一把拽住他袖子，“看看就行了，別靠近。”
潤玉回頭看她，眼底發紅。
“你娘就在這片湖底。”穗禾壓低聲音，扇子半遮著臉，“但眼下不是認親的時候。荼姚那老妖婆眼線多得很，你現在湊過去，不是救她，是害她。”
潤玉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穗禾公主，”他聲音啞得不成樣子，“你到底是誰？連我生母在哪都一清二楚？”
穗禾把扇子一收，似笑非笑看著他：“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夜神殿下想讓你娘活命，就得跟我站在一條船上。”
她往前湊了湊，聲音輕得像毒蛇吐信：“要是她的行蹤漏了半句，天后可不會手軟。到時候……你連給她收屍的機會都沒有。”
潤玉死死盯著她，眼底翻湧著恨意和無力。
“殿下要是非見不可，我也不攔。”穗禾一攤手，作勢要走，“只是後果自負。想好了，來飛鸞宮找我。”
她轉身就走，裙襬帶風，半點不留戀。
潤玉站在湖邊，風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他望著那片湖，眼眶燙得發疼，終究沒敢再往前邁一步。
片刻後，他抬腳追上了穗禾。
穗禾聽見腳步聲，皺眉回頭：“跟著我幹什麼？”
潤玉面無表情：“公主自己說的，我是鳥族扣下的人質，不能擅自離開。”
穗禾嘴角抽了抽。這話確實是她編的，為的是堵荼姚的嘴。這些天她在翼渺州也沒虧待他，好吃好喝供著，怎麼還賴上她了？
“我要回天宮。”穗禾挑眉。
“正好。”潤玉看著她，一字一頓，“我隨公主一起回去。”
穗禾愣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
這是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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