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鳳從洛湘府出來，滿肚子火沒處發，腳一拐，竟跑到了布星臺。
潤玉正蹲在那兒收集星輝凝露，聽見腳步聲，手一翻，把琉璃瓶揣進袖子裡。
“旭鳳？”
他回頭，看見來人，眉頭挑了挑。稀奇了，這位二殿下可是頭一回來他的布星臺。
“大哥，陪我喝兩杯。”旭鳳沒等潤玉開口，袖子一揮，靈力凝出一張石桌，一屁股坐下，又從懷裡摸出兩壇酒。
潤玉遲疑片刻，還是走過去，坐在他對面，接過酒杯：“你這是怎麼了？”
旭鳳仰頭灌了一杯，又給自己滿上，苦笑道：“如今這天宮，也就大哥你不會用那種看怪物的眼神瞧我了。”
潤玉垂下眼，沒說話。
心裡卻冷笑：你還好意思說？外頭那些流言，雖然穗禾添了把火，可說到底，哪一件不是你旭鳳親手乾的？搜宮、打人、拋下鳥族不管，樁樁件件，賴得了誰？
“就連錦覓都不理解我。”旭鳳又灌一杯，眼眶發紅，“她問我，有沒有跟穗禾道歉。”
潤玉手指一頓。
他在翼渺州待過，最清楚不過。旭鳳打完人搜完宮，拍拍屁股就走了，連句“對不住”都沒說過。這會兒倒有臉提？
“明明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她。”旭鳳抬頭盯著潤玉，像是在尋求認同。
潤玉抿了抿唇，違心地擠出一句：“……錦覓仙子會理解你的。”
理解個屁。
你說打傷穗禾是為了找錦覓，這勉強說得通。可你啥都不表示，這跟錦覓有什麼關係？這不是你旭鳳自己人品有問題嗎？
但這話他不能說，還得裝出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樣。
“我就知道，大哥最懂我。”旭鳳忽然抓住潤玉的手，激動得酒杯都翻了，酒灑了一桌。
潤玉：“……”
他默默抽回手，在袖子上擦了擦。
“如今母神被禁足，叔父被扔下界歷劫，父帝連見都不願見我。”旭鳳趴在桌上，聲音悶悶的，“也就只有大哥，還願意陪我說說話。”
潤玉嘴角抽了抽。
你還有臉提？
天后是為了誰才發瘋禁足丹朱的？丹朱又是為了誰才跑去跟穗禾吵架的？全都是因為你旭鳳！
你要真有心，現在就該跪在臨淵臺，求父帝放了母神，把叔父接回來。可你呢？躲在這兒借酒澆愁，越躲越讓人覺得你冷血無情。
“大哥，你對我真好。”旭鳳醉眼朦朧地看著他，滿臉信任。
潤玉移開目光，沒敢對上那雙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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