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娘娘的話,犬子頑劣,性子憨直,臣婦與他父親都覺得少年人尚需磨一磨心性,再歷練一番,略有些擔當,再議婚事不遲。否則娶了人家姑娘,讓人受了委屈就不好了,”
“蘇夫人思慮周全,以後定是位好婆母,想必蘇小將軍必不會差。成親後,孩子們自然也就長大了,知道疼人。此番回京,也該將其親事定下了,京都像他這麼大的,早早都成親了。往日在西北沒有合適的也就罷了,如今回了京,自然該操持起來了。”
蘇雲紓聽皇后這般說,再看祁令徽那泛紅的雙頰,便知這事宮裡已經定下了。
祁令徽最是面皮薄,又膽小,皇后定然已經告訴她,所以才會有此反應。
嶽望星面上依舊維持恭謹,神色不起波瀾,語氣謙卑有度:“蒙娘娘關心,娘娘說的也在理,臣婦出生低微,不如娘娘想的通透。若有與其心意相通的姑娘,臣婦也樂見其成,只要孩子們將日子過好,成親與否,對方家世如何,臣婦都不甚在意。”
皇后話鋒微轉,似是無意間提及:“蘇夫人一片慈母心腸。本宮的令徽,性子溫軟,本宮也時常憂心,將來若尋不到一個能容她、懂她的人,受了委屈可如何是好。”
嶽望星抬眼望去,祁令徽她生得秀美,膚色冷白,身姿纖瘦,似乎有不足之症,她即便坐在皇后身側,也不見驕矜傲慢,眉眼低垂,渾身透出怯生生的溫順。
“公主金枝玉葉,靈慧天成,將來自有最好的歸宿。娘娘不必太過掛懷。”
皇后見她句句謹慎,知道此事急不得,今日本就只是含蓄打探,並非要一個準信,便不再緊追。她笑了笑,把話題輕輕轉開:“罷了,兒女的事,本就強求不得。我們做長輩的,也只能慢慢看著。不說這些了。”
她抬手拿起旁邊一個小巧的珊瑚擺件,漫不經心地賞玩著,語氣鬆弛下來,又聊起些西北之事,彷彿方才那幾句關乎婚嫁的試探,不過是一段無心的閒話。
可嶽望星心中清楚,方才那幾句輕描淡寫的對話,皇后的心意已然透出,這樁看不見的親事,宮中已悄然定下。
鳳儀宮內,又閒談了一會兒,有宮人來報,明德殿議事已結束,皇后也不再留人。
蠻戎使臣由鴻臚寺安置,也無需再管。
一家人四口在宮門口重逢,一起坐上馬車準備回府。
馬車上,蘇雲紓不放心問,“皇后娘娘的意思,難道真的要讓哥哥娶那七公主嗎?”
嶽望星握著蘇雲紓的手,安撫道:“此事你不必憂心,娘與你爹已有想法。”
提起蘇雲紓她爹,嶽望星還不屑看了他一眼。
蘇詹舟一副又懵又委屈的模樣,蘇雲紓看著這對爹孃,不禁失笑,二人成親二十幾載了,還和年輕小夫妻一樣。
“什麼想法?”蘇觀瀾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隨口問道。
“若陛下執意亂點鴛鴦譜,娘帶著你們兄妹倆仗劍天涯,何苦在這京都受人擺佈?”
蘇詹舟……
他好像沒有這想法。
蘇詹舟歷經風霜的臉上露出一抹委屈之色:“左右不過是為了兵權,還給他就是,夫人莫言再說這種話,就算要走,那能不能也帶上為夫?”
“你若捨得早些交出兵權,何至於把我的寶貝閨女獨留京都,如今孩子們的婚事連我這個做孃的都做不得主。”
嶽望星一番話叫蘇詹舟啞口無言,蘇觀瀾早已見慣了,他娘就是嘴硬心軟,過兩日就好了。
蘇雲紓挽著她娘哄道:“娘,皇后娘娘只是提了一嘴,並未定下,不如咱們這幾日就給哥哥相看姑娘,也許趕在皇后娘娘之前定下,就不必去做那駙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