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徹沒有再使壞。他重新夾了一筷子清蒸鱸魚放進她碗裡，又夾了一筷子桂花山藥。
“吃吧。”聲音低下來，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陳嬌嬌沉默了一瞬，拿起筷子，夾起那塊魚肉，放進嘴裡。
接下來的晚宴，劉徹時不時添上一筷，她沒有再拒絕。兩人並肩坐著，看起來其樂融融。
酒過三巡，景帝撫掌笑道：“今日中秋佳節，在座諸君可有雅興助興？”
殿中一時安靜，眾人面面相覷。
陳嬌嬌站起身來，盈盈一禮：“陛下，嬌嬌願彈奏一曲，以祝佳節。”
景帝頷首應允。
宮女搬來琴案，陳嬌嬌行至琴案前，焚香淨手，端坐於琴幾之後。纖指輕撥，琴音如流水般傾瀉而出。她奏的是一曲《明月》，曲調清越，時而如山間清泉潺潺，時而如月下微風拂過鬆林。
一曲將終，她開口吟道：
“
月之圓兮，皎皎其光。
家人團坐，笑語未央。
月之圓兮，普照四方。
倉廩豐實，道路康莊。
月之圓兮，天下安康。
百姓熙熙，萬世無疆。
”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殿中每個人的耳中。分明是在頌揚當今天子治國有方，百姓安居樂業。
曲終，餘音嫋嫋。
王皇后率先撫掌：“嬌嬌琴藝精湛，詞意更佳。”
滿殿宗親跟著讚歎。陳嬌嬌唇角微翹，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母親。
館陶長公主卻只淡淡地點了點頭。
“不過是請了天下最負盛名的琴師教導，練了千百遍才有這般成效。”她語氣低沉，不悲不喜，“資質平平，全靠勤勉。不值當這般誇讚，等會兒，她又該驕傲了。”
陳嬌嬌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
她的指尖在袖中攥緊，指甲掐進掌心，那裡本就有傷，此刻更是鑽心地疼。
她垂眸，微微頷首：“母親說得是。”
退回座位時，她的脊背挺得筆直，臉上沒有露出任何異樣。只有她自己知道，袖中的手在微微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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