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個巴掌甩在常青臉上。他的臉被打得偏向一側，左頰上很快浮起一個紅紅的掌印，和那些被狗抓出的血痕交疊在一起。
他沒有動，只是慢慢將臉轉回來，重新面對陳嬌嬌。那目光依舊是淡漠的，可淡漠底下，分明帶著一絲冷笑。
他知道他挫中了她心中那根刺——那根她藏得最深、最不願被人觸碰的刺。
“郡主硬要拆散………”
“啪——”
第二個巴掌比第一個更重。常青的臉被打向另一側，嘴角磕在牙齒上，滲出一絲血跡，順著下巴緩緩淌下。
陳嬌嬌的手停在半空，微微發抖。
她杏眼圓瞪，眼眶泛紅，胸口劇烈起伏，那枚冰粉色的玉墜從衣領裡滑出來，隨著她的呼吸輕輕晃動。
“放肆！我的事，還輪不到你評價！”
她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在府門外迴盪，驚起了枝頭幾隻棲息的鳥雀。
她猛地放下車簾。
“車伕，出發！”
馬車很快消失在長街盡頭。
常青跪在原地，膝蓋上的傷口被扯動，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他低頭看了一眼，膝蓋上的布已經磨破，青紫的淤血混著乾涸的血痂。
他彎腰從路邊撿起那隻被扔掉的香囊，在衣襬上擦了擦，擦不掉那些泥漬，便塞進懷裡。
手臂上的齒痕隱隱作痛，膝蓋的瘀傷每走一步便扯著疼。他低著頭，沿著街邊疾走，只想快些去藥鋪抓副藥。
巷口忽然躥出幾個人影，將他團團圍住。為首的正是鄭家兄弟，身後跟著七八個膀大腰圓的家丁。
他腳步一頓，瞳孔微縮——是鄭家兄弟。
那兩張臉他太熟悉了。獵場上、集市中、巷子深處，每一次遇見都是噩夢。
鄭大的拳頭、鄭二的靴底、家丁們劈頭蓋臉的棍棒，那些記憶像烙鐵一樣燙在他骨子裡。
他的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肩頭微縮，脊背微弓，腳步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
這不是怯懦。這是被打出來的本能。
“喲，瞧瞧這是誰？”鄭大斜眼睨過來，嘴角掛著慣常的譏笑，“安平公主府的馬奴，怎麼一個人晃悠？”
常青沒有答話。他垂下眼，側身想走。
鄭二一個箭步擋住去路，伸手推了他一把。“急什麼？上回在獵場的事還沒完呢。”
常青被推得踉蹌，手臂撞在牆上，傷口撕裂，疼得他額角青筋直跳。
“讓開。”他聲音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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