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太后壽宴剛過,朝堂上便又翻出“兄終弟及”的舊話。
竇太后言語間偏向梁王劉武,言下之意,劉武比劉徹這毛頭小子更有資格坐那位置。
朝堂頓時分成兩派。
一派力捧梁王功勳:“當年七國之亂,梁王死守睢陽三月,力拒叛軍西進,保我大漢江山,此功不可沒。”
一派則咬定祖制:“父子相傳,乃漢之約法,豈可輕廢?”
兩派在殿上爭執不休,唾沫橫飛。景帝面色黑沉,始終未置一詞。
袁盎等老臣直諫竇太后:“若傳弟,梁王百年之後,又該傳誰?”
太后道:“再傳回景帝之子。”
袁盎當即點破:“當年宋宣公傳弟,穆公傳侄,看似仁義,結果弟之子與兄之子互相殘殺,國家亂了三代。前車之鑑,不可不察。”
竇太后沉吟許久,終究沒再提這事。
朝堂明面上的爭執暫落帷幕,可暗地裡,風波未平。
長安城接連發生官員離奇身亡,短短半月,已六人橫死。
負責刑事的馮廷尉焦頭爛額,翻遍卷宗,只覺處處透著詭異,看似意外,可如此高頻的官員殞命,絕非巧合。
劉徹接過名冊,目光掃過那些名字,指尖在“袁盎”二字上停了一瞬,又緩緩移開。
胸口那道剛癒合的傷疤,隱隱作痛。
他不動聲色地將名冊合上,吩咐韓嫣暗中協助查辦。
此後幾日,他依舊照常出行,面上雲淡風輕,心底卻繃著一根弦。
他在賭,賭對方不敢對他下手。
可隨著遇害官員越來越多,那根弦越繃越緊,勒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東宮的燭火徹夜不熄。所有入口的飲食須經三道驗毒方能進食,守衛也增了兩倍。
劉徹依舊寢食難安,忙完政事後獨坐殿中,眼下一片烏青,脾氣日漸暴躁,宮人稍有差池便遭厲聲呵斥。
王皇后來探他時,只見他滿眼血絲,心疼不已,輕聲哄勸:“你睡一覺,母后就在旁邊守著你。”
劉徹這才閤眼,難得沉沉睡了幾個時辰。
醒來後,精神稍復,便要去上朝。王皇后替他整了整衣冠,低聲道:“最近官員接連出事,中立的大臣越發多了。”
“母后放心。”劉徹聲音平靜,“已請巫師做法,安撫人心,也給了身故官員家屬撫卹。那些對我不利的言論,並未起勢。”
王皇后點點頭,又提起另一樁事:“館陶長公主近來,不如以往熱絡了。旁人疏遠也就罷了,她可是親家。嬌嬌在府中養腳傷,我以你的名頭,送了不少補品去。只是……梁世子劉賣也送了,還挺殷勤的。”
劉徹眉頭微動,隨即散開:“他腿腳利索時,陳嬌嬌都瞧不上他,更遑論如今。”
“可你們一直這般僵著,也不是個辦法。”王皇后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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