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廟的硃紅大門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沉重。
陳嬌嬌到時，最後一縷殘陽正被夜色吞盡。
太常寺禮官滿頭大汗，手忙腳亂地擺祭品、燃香燭。
她獨自踏上臺階，等候多時的皇室宗親們瞬間炸了鍋。
“怎麼只有陳氏一人？”
“殿下呢？告祭祖宗的大事，怎可讓女子獨行？”
“未過門便敢壞了禮法，以後還了得？”
竊語如蠅，那些自詡清貴的宗親毫不掩飾眼中的輕蔑。
為首是位鬚髮皆白的老太爺，拄紫檀柺杖，顫巍巍上前，聲如破鑼：“陳氏，殿下何在？莫非覺得太廟祖宗，不值得他親自來拜？”
陳嬌嬌站定，轉身面向眾人，神色從容，聲不高，卻字字清晰：“陛下病危，殿下榻前侍奉湯藥。”
“百善孝為先，若為祭禮棄病父於不顧，才是真正不孝，才是對祖宗最大的褻瀆。嬌嬌今日代殿下告祭，只為全他這份孝心。”
殿前靜了一瞬。
老太爺卻不依不饒，冷哼一聲：“歷來妻隨夫祭拜，小小女郎，還不夠格代替夫家！”
陳嬌嬌偏頭看他，嘴角微彎：“太老爺，您最近格外愛吃魚吧？”
老太爺一愣：“何意？”
“憑著歲數大，就愛挑刺。”
陳嬌嬌笑意更深，“這世上實幹者，多積勞成疾，不到半百便去了。像太老爺這般歲數的，早該吃了幾十年香火供品，還在這兒，親自盯著晚輩行禮，倒真是——”
她頓了頓，眨眨眼，“老當益壯，叫人心生敬佩。”
滿場沉寂。
這是暗諷他年輕時碌碌無為，如今倚老賣老，還老不死。
老太爺嘴唇哆嗦，臉色青白交錯，半天憋不出一個字。
另一個長老上前幫腔：“陳氏，你簡直目無——”
“諸位，”陳嬌嬌聲音拔高，揚起頭：“我若無太子殿下首肯，能獨自前來？”
一句話堵住了所有質問。
身後晚輩連忙扶住，氣抖的老太爺，低聲勸著“太爺爺消消氣”，將他攙回人群中。
殿前落針可聞，再無人敢出聲。
陳嬌嬌轉身行祭禮，腰背始終挺直如松。
禮畢，宗親們相繼拂袖而去。她站在太廟門口一一目送，將太子妃的姿態做到了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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