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我傳個話給家裡,就說……”她頓了頓,氣息微弱,“罷了,還是莫要說了,省得惹他們傷心。”
她又停了一會兒,像是在攢力氣,“那不行……你不就拿不到報酬了?你可以找我二哥……他為人最是豪爽仗義,斷不會虧待了你。”
“只是……”她聲音微顫,似是想起了什麼,“你千萬莫要驚動我母親。她性子最烈,若知曉了,定會責罵你,怪你未曾盡心竭力。”
說到此處,她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苦笑,眼底滿是落寞:“我終究……還是沒能成全母親的期盼,做不成那個……讓她引以為傲的女兒,當真是……太失敗了。”
這一句話耗盡了她最後的心力,尾音輕得像是凋零的殘瓣墜入深雪,再無聲息。
常青沒有說話。
他低著頭,額前的碎髮被雪水打溼,貼在眉骨上,看不清表情。
“我素日脾氣壞,這段時日……辛苦你忍耐了。”她輕輕笑了一聲,那笑意薄得如同初雪,一觸即化。
話音落下,她緩緩側過頭,臉頰無力地倚靠在他溫熱的肩窩裡,再無聲息。
唯有那呼吸,均勻而輕淺,似是陷入了沉沉的長夢之中。
常青的腳步沒有停。
雪落在他的發頂、眉梢、肩頭,很快積了一層白。
他雙臂穩穩託著她的膝彎,指節收緊又鬆開,像是在用力握住什麼握不住的東西。
很久,他才極低地說了一句,聲音被風雪吞了大半,像只是說給自己聽的。
“只要有你在……便不算苦。”
他偏過頭,將她的發頂輕輕攏進自己頸側,下巴抵在她額前冰涼的皮膚上。
那是一個很短暫的停頓,像是把什麼滾的東西壓進雪地裡,燙出一個無聲的坑,又被新雪填平。
他收緊了手臂,將她往上託了託,把披風的邊角重新掖好,用自己的肩背擋住風口,讓她連一絲冷風都蹭不到。
一步一步往山下走。
太陽從雲層後跌下去,山影一寸一寸漫過來。
他揹著她在暮色中走,腳印一串串落在雪地裡,很快又被新雪蓋住。
下到山腳時,天已經全黑了。
馮婆婆燙提著燈站在門口,看見兩人這副模樣,連忙將人讓進屋。
馮婆婆一眼就看出不對,低聲問了幾句。
常青站在簷下的陰影裡,面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將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地說了。
之後,常青把陳嬌嬌輕輕放在床榻上,替她蓋好被子,又探了探她的鼻息,細弱卻還在。
他將她鬢邊散落的碎髮攏到耳後,指尖在她臉頰上停了一瞬,然後起身走到外間,想找馮婆婆商量明日尋醫的事。
可灶臺前空無一人,燈火還亮著,人卻不見了。
。矮一地猛苗火得吹,來進灌門從風,裡屋堂的空在站青常
。蹙微心眉,影的睡安上榻床,間裡眼一了看頭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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