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仲接過常青遞來的布帛,逐日看過,眉頭漸漸擰緊。
他擱下布帛,三指搭上陳嬌嬌腕脈,閉眼凝神片刻,又掀開她眼皮看了看瞳仁,神色沉了下去。
“老夫直言——姑娘所中之蠱,已入肺腑。若要根治,還需一味藥引。”
他轉身從藥櫃深處翻出一卷泛黃的圖譜,攤開在案上,指尖落在一處。
“雪蓮花。生長於貢嘎山脈海拔四千米以上的懸崖陡壁、冰漬巖縫之中。”
“五年才開一次花,花期不過七日。花瓣玉白或淡綠,攏著十幾瓣半透明苞片,花蕊是紫色的半球體。”
他取出一方布帛,提筆將雪蓮花的形貌細細畫下,遞到常青手中:“找不找得到,看你運氣。你還有二十四天。”
常青接過布帛,摺好貼身收進懷裡,轉身便出了門。他在村裡找了一位熟路的嚮導,背上乾糧繩索便上了山。
一日,兩日,三日,雪山連綿,峭壁如削,他攀過三道冰崖,翻過兩座雪坡,靴底磨穿了,手背凍裂了,雪蓮花的影子都沒見到。
第七日傍晚,風雪驟緊,嚮導在營地抖著腿,坐地起價,要翻三倍的銀錢才肯繼續走。
常青看他一眼,將剩下的乾糧分成兩半:“你在此等我,我一個人上去。”
他將繩索系在腰間,獨自攀上了那道被冰雪封住的巖壁。
這日陳嬌嬌醒來時,已是午後。
她靠在門框,遠遠看見一道身影,從山坡上蹣跚而下。
常青衣袍上掛滿冰碴,像從雪堆裡刨出來的。她眯起眼,等他走近了,上上下下掃了一圈,朝他勾了勾手指。
常青走過去。她伸手一指:“褲腳撩起來。”
常青愣住:“郡主,不可。”
陳嬌嬌哼了一聲:“不看也知道,腳趾凍瘡都爛了。”
常青低下頭沒說話。
陳嬌嬌一攤手:“給你的銀兩呢,還剩多少?”
“……花完了。”
“什麼?”陳嬌嬌眼睛瞪圓了,“我明明交代你,最多花一兩請人!”
常青聲音更低了:“對不起,郡主,辦事不力。”
陳嬌嬌食指戳在他太陽穴上,一下又一下,戳得他側過頭去:“呆木頭!照你這速度,等你找到雪蓮花,本郡主早就化成白骨精了!”
她沒好氣地收回手,“幸虧只給你五十兩。”
她說完偏過頭,望向村口那棵老槐樹底下。
遠處有個挑貨郎搖著撥浪鼓,來來回回地吆喝。一群孩童圍著賣貨郎的擔子打轉,眼巴巴地夠著上面插的糖葫蘆。
陳嬌嬌盯著看了一會兒,忽而有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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