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你們認得這個，是麼？”
牆角下，劉徹緩緩貼著牆蹲下身，攤開掌心。一枚玉佩靜靜躺著，底下懸著只精巧的金蝴蝶，是從那支金釵上拆下來的。
黑犬低低嗚咽一聲，湊上前，溫熱的舌頭輕輕舔過金蝶。
劉徹喉結滾動，舌尖死死抵住上顎，才將那股翻湧的酸澀硬生生壓了回去。
他抬眼，望向不遠處堂邑侯府朦朧的輪廓，雨絲如霧，記憶卻劈開時光，洶湧而來。
……
“劉徹！你給我站住！”
他驀然回頭。
細雨霏霏中，陳嬌嬌一身嫩綠衣裙溼透，緊貼著身形，懷裡卻小心翼翼護著三團黑黢黢、毛茸茸的小東西，正深一腳淺一腳地從雨幕那頭跑來。髮間金釵隨步搖晃，叮咚輕響，混著雨聲。
“你送我回府。”她跑到近前，仰起臉，語氣是不容置疑的。
“我沒空。”他皺了眉，一手撐著傘，另一隻手負在身後，站得筆直而疏離，“況且，並不順路。”
“哼，方才與安平姐姐那些閨中密友談笑風生時，怎不見你沒空？花花公子！”
她鼻尖輕哼，滿是不忿，人卻已不由分說，鑽入他的傘下。
一股帶著潮氣的、清冽又鮮活的氣息瞬間將他籠罩。
“我與何人說話，難道還需你准許？”
他也冷聲回敬，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掃向身側，她鬢髮溼漉漉地貼在額角與頸側，裙襬濺滿了星星點點的泥漬。
方才賭氣跑開，不知是鑽去了哪個角落，弄得這般狼狽。
“反正……你就是不行！”
“霸道。”
“哼！”她咬住下唇，猛地扭過頭去，只留給他一個氣鼓鼓的側影。
兩人都不再言語，只並肩走在傘下。
穿過公主府幽深的庭院，步入漸漸喧囂的街市。雨絲斜織，行人匆匆。
“喂，你的傘能不能撐好點？我這邊肩膀都淋溼了。”她忽然抱怨，聲音悶悶的。
“反正你都已溼透，有何區別？”他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話音未落，身旁溫軟的身子，忽然貼得更近，幾乎毫無間隙地挨著他。溼冷的衣料貼上他的手臂，那潮意彷彿帶著她的體溫，絲絲縷縷滲了過來。
“誒！我衣裳都被你蹭溼了。”他下意識道。
她卻像是得了趣，變本加厲，幾乎將半個身子都倚靠過來，隨即揚起下巴，唇角勾起一抹狡黠又得意的壞笑：“反正你都溼了，再溼些……又有何關係？”
杏眼彎如月牙，梨渦淺淺漾開，一副“用你的話堵你”的勝利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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