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面狐被摁在地上，卻仰頭哈哈大笑。
笑聲未落，他手中驟然多出一枚圓丸。
“砰——！”
濃煙炸開，嗆得眾人連連後退。等煙霧散盡，地上空空如也，只剩一攤鮮紅的血跡。
“不好！有同夥接應！”馮廷尉臉色鐵青。
陳嬌嬌揮袖扇開白煙，垂眼盯著地上蜿蜒的血跡，唇角冷冷一勾：“他方才被我刺了好幾劍，跑不遠。順著血跡，追！”
………
血跡一路蜿蜒，最終消失在一扇朱漆大門前。
賭坊。
門內傳出嘈雜的呼喝聲、骰子聲、叫罵聲，烏煙瘴氣，人聲鼎沸。馮廷尉大手一揮，官兵悄無聲息地封住所有出入口，將整座賭坊圍成鐵桶。
“進去，一個不留，全給我拿下！”
官兵魚貫而入，賭徒們還沒回過神來，已被人潮般湧上的兵丁摁翻在地，滿桌的銀錢銅板嘩啦啦灑了一地。
“都別動！廷尉辦案！”馮廷尉沉聲喝道，“一個一個，臉上都給我查驗！”
於是，滿堂賭徒被挨個揪住臉皮，用力拉扯。
有人被扯得齜牙咧嘴嗷嗷直叫，有人連聲求饒，有人罵罵咧咧。可幾十張臉都扯過了，全是真皮真肉，一個贗品也沒有。
陳嬌嬌緩步踏入賭坊。
堂內燭火昏暗，煙氣繚繞，牆角堆著幾口大缸，空氣裡混著汗臭、酒氣與劣質薰香的味道，嗆得人皺眉。
她目光如掃帚般，一寸一寸犁過廳堂的每個角落，桌椅的擺放、地面的積灰、牆角的陰影……
目光與馮廷尉在半空一撞，彼此已然會意。
這地方，有暗道。
馮廷尉不動聲色，低聲吩咐兩句。幾名兵丁會意，散向四面牆根，以刀柄輕敲牆面，篤、篤、篤，一寸寸地敲過去，側耳細聽迴響。
“賭場管事的是誰？”馮廷尉沉聲開口。
一個精瘦的中年人連忙哈腰上前，賠笑道：“在下郭瑋，不知廷尉大人……所為何事？”
“本官問你。”馮廷尉居高臨下，“你這賭坊，可有暗道？”
郭瑋臉上的笑僵了一瞬，隨即連連搖頭擺手：“廷尉大人說笑了！您瞧，這地方一覽無遺，四面都是實牆，哪來的暗道啊！小的做的是正經買賣，可不敢藏奸！”
“哦？一覽無遺？”陳嬌嬌慢悠悠踱步過來，指尖在桌面上隨意一劃，捻起一撮灰，在指間搓了搓，似笑非笑，“郭管事，你這賭坊，一日進出百十號人，帳面上卻乾乾淨淨。我倒想請教，這地面上的灰，怎麼只有這一片薄薄一層？”
郭瑋笑容徹底僵住。
灰薄，說明常有人走動。走動得多，說明底下另有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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