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的，兩間上房！”
何景熠和興寧並肩站在客棧櫃檯前，兩個人的身上多少都被雨淋了一點。外頭的雨嘩嘩地往下灌風也是在不斷的亂刮，雨打過來還有些疼。
掌櫃的堆著笑：“二位客官，實在對不住，這雨一下就是好幾天，途經的商戶全都擠進來避雨，眼下只剩一間上房了，您看這……”
何景熠眉頭一皺，轉頭就要往外走：“興寧，我們換一家”
興寧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她看向掌櫃，語氣冷淡：“一間就一間，讓夥計燒些熱水送上來”
說完拉著何景熠的袖子就往樓梯上走，何景熠被她拽得踉蹌了一步，回頭看了看她的表情，不敢再說什麼。
上了樓梯拐過轉角，他才問：“興寧，一間房怎麼睡？這樣，你在這住著，我去找別的客棧，總不至於全城的客棧都滿了”
“何景熠”興寧轉過身來看著他“我都不扭捏，你在顧慮什麼？外面雨下的那麼大，而這家是城裡最大的客棧都已經滿了，你覺得別家還能有空房？你跑出去東奔西走的，淋了雨染上風寒，到時候馬都騎不穩，還怎麼去邊關？”
她推開房門，率先走了進去，“我說過，你的命沒那麼輕，淋雨也是會死人的！”
何景熠站在外面愣了兩秒，低頭想了想，覺得她說得對，自己再推辭反倒顯得矯情了。
抬腳跟進房間，把包袱往桌上一丟，然後整個人往桌上一趴，臉埋在胳膊裡，肩膀微微垮著。
興寧跟著在桌子另一側坐下來，學著他的樣子趴在桌上，側頭看他的臉，遲疑了一下，輕聲問：“你怎麼了？累了？”
“不是”何景熠搖了搖頭，“我在擔心我爹，雨下這麼大，不知道他那邊怎麼樣了”
天色暗沉沉的，就好像要塌下來一樣，雲層還在翻滾，臨淵王勒住馬，抬頭看了看天色，抬起手示意身後的人停下。風已經起來了，吹的旗子作響，馬不安地刨著蹄子。
“王爺，看這天色馬上要下大雨了”張副將策馬跟上來，抬手指向前方不遠處，“那邊有道山間，地勢低窪，兩面有山擋著，正好避風避雨，我們不如去那兒安營紮寨，等雨過了再走”
臨淵王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一點猶豫都沒有直接搖了搖頭：“不能去！”
張副將又仔細看了看那處山間，兩邊山坡不算陡，植被也正常，看著實在不像有什麼兇險的樣子。
他遲疑道：“王爺，此處距離邊關尚有些路程，嘉南的人不至於這麼冒險深入天策腹地吧？我們人這麼多，他們就算想埋伏也藏不住”
“嘉南為了這次開戰籌劃了十幾年”臨淵王把眼睛收了回來，落在張副將臉上，聲音不大，卻壓過了風聲。
“細作能進入上京，能摸進王府給我兒子下毒，就說明他們在天策境內活動的人數遠比我們預估的要多。拓跋宏用兵不講規矩，越是看起來沒問題的地方越可能藏著他的伏兵。寧可繞遠路多淋一場雨，也不能心存僥倖把人往籠子裡送！”
張副將神色一凜朝著臨淵王拱手：“還是王爺考慮周全，末將這就吩咐下去，原地休整，等雨過了改道繞行”
臨淵王點了點頭，又看了一眼那處山間，什麼都沒說，只是拉了拉韁繩。
山間之上，拓跋宏站在頂上，衣袍被山風吹的作響。他身後整整齊齊地碼著數十塊大石頭，只等臨淵王過來，一聲令下推動石頭封死山間兩端出入口。
一道黑影閃過，單膝跪地低“太子，臨淵王帶著大隊人馬在原地停下了，看樣子是準備雨過之後繞路”
拓跋宏眯起眼，眼眸沉了沉。低低地笑了一聲，轉過身抬手拍了拍身邊的大石頭：“臨淵王，還真是謹慎，可惜了這些石頭我讓人搬了大半個晚上，全白費了！”
客棧房間裡，小廝已經把熱水送了上來，何景熠站在桌子旁邊，看著那桶冒著熱氣的水，耳朵都變紅了。
他轉過身，背對著興寧，說話都開始結巴：“那個……那個我有些餓了，下去看看有什麼吃的，你…你先好好洗，不著急，慢慢洗，我吃個飯可能要很久”說完也不等興寧說話，就跑了。
興寧看著他那逃跑的時還不忘給她關門的模樣，嘴角彎了一下。她解開束了一路的頭髮，脫下沾了雨水的衣服，跨進浴桶，熱水漫過肩頭，她閉著眼靠在桶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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