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摔地上了你還笑！”何景熠捂著後腦勺從地上爬起來，興寧側躺在床上，手撐著腦袋，嘴角甚至連眉眼都是彎的，眼睛裡還有光亮，難得笑的那麼明顯，完全沒有平日裡的清冷，就純粹是被他給逗的，想忍都沒忍住。
何景熠爬回床上，這回不敢再往外挪了，稍微往裡面靠了靠。剛躺好，就聽見興寧問了一句：“你兄長會武功，你怎麼不會？”
“兩個原因，第一學武太苦了。天天天不亮就要起床，還要被我爹拎著去扎馬步，舉大石頭，第二天我手跟腿都不是自己的，等到我爹在來拎我的時候，我死抱著柱子不鬆手，哭得隔壁院子以為我爹虐待我”
興寧輕輕笑了一聲，沒打斷他。何景熠閉著眼睛繼續道，“第二，我爹我娘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我扛臨淵王府。前面有兄長頂著，不用上戰場，也不用撐門面，
我只需要接手沈家的生意，會打算盤就行，會不會武功無所謂。所以這麼多年就沒怎麼學過武功”
他說完了，以為興寧會像趙院長那樣嘆口說他不上進，或者像他爹那樣說他“沒出息”。
但興寧沒有，她安靜了一會，才開口問，不是在教訓他，只是單純地想問：“你沒想過自己努努力嗎？會武功也算多一項防身術，能護住自己，也能護住別人”
何景熠沒有回答，興寧等了一會，偏過頭，發現他已經睡著了，眉頭微微皺著，嘴唇抿得有點緊。
她搖了搖頭，撐起身子，把他壓在身下的被子扯了出來，重新蓋在他身上。
營帳外大雨嘩嘩的下，雨密看不清遠處的景物，雨水砸在帳篷上地上發出密集的聲響，周圍其他動靜都淹沒在了雨裡。
臨淵王站在帳門口，望著外面，眉頭擰著不放。他最不喜歡的就是這種天氣，雨聲太大，聽不到馬蹄，聽不到腳步，聽不到弓弦拉開的聲音。
他轉過身，對身後的人吩咐道：“傳令下去，今晚巡邏的人手加倍，再多派幾組交叉輪換。雨越大，不安定因素就越多，讓所有人都打起精神來”
“是，末將這就去安排”
不遠處的山坳密林裡，拓跋宏披著蓑衣眼睛一直盯著那些營帳，他身後站著幾排弓箭手。
拓跋宏嘴角微微上揚：“臨淵王應該是有所察覺了，不過察覺了又怎樣，傳令，分成四個小組，每隔半個時辰輪一波，對著營帳放箭。不用衝進去，不用近戰，就讓他們這一夜都合不上眼”
營帳內，臨淵王坐在案前，面前攤著那張已經被他翻看了無數遍的邊關輿圖。他的手指在邊關天水城之間來回划動，邊關那一戰來得太快，胡將軍並非庸才，鄭老將軍更是身經百戰，怎麼可能一夜之間被撕開那麼大一個口子？除非，有人在跟他們裡應外合”
這個念頭從腦子裡生出來的時候，讓他渾身發冷。
話音剛落，箭尖撕穿營帳的帆布直射而入。臨淵王反應極快，拿起旁邊長劍，那支箭射在了劍上飛了出去，緊接著第二支第三支接連襲來，他揮劍一一擋開，箭矢落了一地。
張副將提著劍衝了進來：“王爺！您沒事吧！”
“沒事”臨淵王彎腰撿起地上的箭，很明顯那個箭羽和箭頭的制式是嘉南的標準軍用制式。
“傳令下去，全軍不要慌，各營按部就班防禦反擊，不許追擊這種天氣追出去就是送死，另外，挑一支小隊，跟著本王走”
山坳裡的人看著營帳那邊的動靜嘴角勾了勾“繼續！”
一支冷箭擦著拓跋宏的臉飛過，他側身避讓，箭鋒貼的太近，臉上還是被劃開一道血口，眼睛都沒眨一下，緩緩轉過身。
“嘉南太子”臨淵王的聲音在雨裡依舊沉穩有力，“沒想到我們提前見面了”
拓跋宏抬手摸了摸自己臉上那道被臨淵王的箭擦出的傷口，低頭看了一眼手上的血，用舌頭舔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反而更深了幾分。
舔完之後又好像在回味著什麼：“血腥味越來越重了，臨淵王還是寶刀未老，難怪我父皇當年在你手上輸得那麼難看，他輸得不冤”
“本王承認你有幾分才能”臨淵王看著面前這張年輕的臉，腦海裡閃過何景玉躺在床上的樣子，聲音不由得又沉了幾分，“但手段太下作”
“下作？”拓跋宏把這個詞又唸了一遍，笑了出來。那笑聲被雨聲吞了大半，他往前走了一步“你是指何景玉中毒？臨淵王，不是本宮下作是你們太蠢。細作混在你們眼皮子底下那麼久，你們居然一點都沒察覺。本宮不過是遞了把刀，是你們自己把脖子伸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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