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何景玉走到沈氏面前,微微頷首行了個禮,姿態一如既往的端方沉穩。
“景玉,你怎麼也醒的這麼早?”沈氏眉間浮起一絲意外,“好不容易有幾天不用跟著你爹跑,怎麼不多歇一會”
何景玉的目光從廳裡那幾個敞口大木箱上掠過,語氣平靜如常。
“娘,馬上要去雍王府下聘了,兒子自然也不能偷懶,雖說這門婚事來得有些突然,但畢竟是兒子未來的世子妃,總不能全讓景熠一個人替我備聘禮,該我做的事,我總要盡到心意!”
“你說什麼?”何景熠眼睛都圓了,看看他兄長又看看他娘,滿是疑惑。
沈氏臉上的笑容也在同一時間凝固了,她蹙起眉,目光在景玉和小兒子之間來回掃了一遍,帶著幾分不確定和一絲越來越濃的不安:“景玉,你再說一遍,誰去雍王府下聘?誰是未來的世子妃?”
何景玉被這兩雙眼睛同時盯著,雖然說他平日沉穩從容,但現在被這樣看得也有些站不住了。
“怎麼了?我說的話有什麼不對嗎?”
“不對,當然不對”何景熠剛剛那股子歡天喜地的勁現在全變成了驚嚇,他看著何景玉,極力壓制著自己的慌張的。
“兄長,你說你要娶興寧?要去雍王府下聘?但我興寧都說好了,我讓她等我,等我把聘禮準備好,我就去下聘。怎麼一覺醒來要娶她的人變成你了?”
“你說什麼?”何景玉的臉色也變了,他總感覺的那股不對勁一下子好像都對上了。
沈氏突然看向何景玉的後面,看見他家王爺那副悠哉悠哉的模樣,心裡那股不安終於找到了罪魁禍首。
她深吸了一口氣,用一種何景熠和何景玉從小到大都極少聽到的語氣:“要問就問你們那個糊塗爹,這家我還真是一天不管就要出亂子,何宇成,你給我過來!”
臨淵王被這聲河東獅吼得不敢動了,他抬起頭就看見自家夫人站在那,平日溫柔賢淑、說話都輕聲細語的一個人,現在渾身上下都好像在冒火。
他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還沒等他想好要不要跑,沈氏的聲音又響了,比前面那道吼聲還要更亮:“還傻站著!還不給我過來!”
“來了來了”臨淵王不敢再耽擱,走到了沈氏面前,人還沒站穩就開始叫冤了“媳婦,我可沒有在外面養什麼外室,也沒有什麼私生子私生女,我們倆可是青梅竹馬,我是什麼樣的人你最清楚了,我這輩子心裡就你一個”
“給我閉嘴!”沈氏被他這一大串廢話說得頭疼,“我問你,你跟雍王商量的婚約,從一開始定下的不是景熠和興寧郡主嗎?怎麼一夜之間就變成了景玉和郡主?你在中間到底做了什麼?”
“這還不得問景熠這個臭小子幹了什麼好事!”臨淵王腰桿子瞬間就硬了,轉頭就瞪向何景熠。
“我幹了什麼?”何景熠現在感覺自己都能噴火了,他看著他爹現在還覺得自己沒錯的臉,眼睛一下就紅了。
“宮宴回來我就想找您和娘說我跟興寧的事,可您讓我說了嗎?每次我剛開口您就讓我閉嘴,在馬車裡讓我閉嘴,在府門口讓我閉嘴,到現在我才知道,您給我備了這麼大一個驚喜,把我的婚事,換給了兄長,爹您可真是我的好爹!”
臨淵王被他說得氣勢都矮了但還是有些不服氣:“你衝我吼什麼,那你自己說,你是不是喜歡男的?你跟那個肅念又是怎麼回事?在天水城我可是親眼看見你大晚上往他帳篷裡鑽的,你敢說你不喜歡他?”
“我喜歡男的?爹您喜歡男的我都不會喜歡男的!您知道肅念是誰嗎?肅念就是興寧,興寧就是肅念,從頭到尾她們都是同一個人!”
臨淵王腦子嗡地一聲響,站在原地愣了,那張老臉先是震驚,然後是心虛,最後是慌。
他下意識地去看沈氏,就見他夫人的臉色已經黑了,那雙平日裡溫婉含笑的眼睛現在變得冷冷的,他嚥了口口水。
“我現在就去把這個亂給撥正了,今天要是解決不了,夫人你一輩子別讓我進房門!”說完他就跑了,沒有一點王爺的樣子。
沈氏被他氣得差點說不出話來,身子晃了一下,何景熠一把扶住他孃的胳膊。
他剛剛那股衝他爹吼的委屈勁兒還沒全消,見他娘被氣成這樣,也立刻把火氣往肚子裡咽,扶著她坐到旁邊的箱子上。
“娘,您彆氣壞了身子,我剛剛就是嗓門大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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