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這些他轉了過去大口喘氣，沈老頭和興寧都看著他神情一個比一個的微妙，像是在說：你怎麼知道鞋子裡面有東西的？
何景熠生怕他們誤會趕緊擺手：“我爹喜歡藏私房錢，每次就是這麼藏的”他喘了兩口又補一句，“我可沒有這種癖好啊！藏腳底又硌又燻”
說完他的目光轉向地上那團硬硬的紙殼，那東西被踩的還有被腳都燻入味了，硬得都能砸死人了。
他滿臉寫著不情願，伸出手拼命夠身子和腦袋卻拼命往後仰，有些吃力的掀開一角，那一角上有個很明顯的印戳。
看到那個印戳眼神都清明瞭，他也顧不上味不味的了迅速將那張紙開啟。
沈老頭自然也看到了那個印戳他揹著手湊了過來，頭才剛低下一點那股混著酸腐和鹹魚的氣味猛的衝上來。他白眼一翻喉頭一滾，“嘔”了一聲，拍著胸口就往後退。
那是一張完整的票號，上面的那個印戳是淮州分號的印章，“看來這兩個刺客是分號那個缺德掌櫃花錢買過來的”
弄清了之後他將那張票號丟到了地上，何景熠現在覺得自己的手都不能要了，轉頭就去找水，拿著皂莢搓了又搓還拿起來聞了一下。
“嘔！我能換一雙手嗎？”兩隻手都開始摳指甲縫，他偏頭過去看著自己外祖跟興寧。
“這地方不能再待了，我們得趕緊走！外祖您還是儘快回衡州吧，今天來的還只是來了兩個要是下回來四五個怎麼辦！”
沈老頭拿著他的龜殼搖著，非但不怕反把腳一蹬，整個人坐到了桌子上盤著腿跟樽佛像一樣。
“你外祖我是那種貪生怕死的人嗎？我就不走你不拿這個嚇唬我，再說我這龜殼硬的很，他們要是敢來我就拿這個砸他們腦袋！”
何景熠還在水盆前搓著，搓了幾下又忍不住拿到鼻子底下聞了聞，他的臉上皺成一團拿起旁邊的皂莢又狠狠抹了一圈，洗的手都紅了才覺得沒什麼味了。
“行，外祖，您既然鐵了心不走那下回再有人刺客來，您就靠您的那破龜殼保命吧”他一邊擦手一邊朝著他走“反正我醜話說在前頭，出了事我第一時間就先護我媳婦，事後您可別再拿那破龜殼敲我”
聽著沈老頭孫媳孫媳的，所以他現在媳婦都叫順嘴了，興寧聽的耳朵有些熱，她還是第一次聽到何景熠這麼叫她，不動聲色的把手背到了後面，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一下又一下。
“龜孫！你真是個龜孫！你放心老頭子我還真不用你救”沈老頭從桌上跳了下來，氣哼哼地扯了一下領口，從脖子那邊摸出個像哨子一樣的東西放到唇邊用力一吹。
何景熠還以為會非常響，等了半天什麼聲音都沒有。他正想開口就聽到窗戶那邊傳來了些響動。沈老頭高興的眼睛又是一眯，揹著手朝著何景熠又是“噓”的一下，拉開窗戶。
一隻烏鴉撲稜稜的飛了進來，在屋裡繞了一圈最後落在了沈老頭的手上。
它歪著腦袋眼睛黑黑的卻又異常的亮，眼珠子轉著不斷蹭沈老頭的手。
“誒，乖乖！還是你聽話，比我那大龜孫強太多了！”
何景熠走過去順手牽著興寧的手，往沈那隻烏鴉那邊看。
那烏鴉雖然是落在沈老頭的手上，但眼睛卻一直盯著他，何景熠被它看得有些不自在輕咳了一聲。
“外祖，這是您養的寵物？您這養的東西還挺特別，不是說烏鴉晦氣嗎？您也不怕倒大黴！”
“晦氣！倒黴！”沈老頭聲音一下子就往上拔了，幾步過去拿著龜殼就往何景熠腦袋敲了一下。
“汙衊！純粹就是汙衊！這可是上古神鳥，又名玄鳥！你懂個屁！早年間沈家先祖出海靠的就是這些神鳥辨風識雨才一次次的化險為夷。你倒好張嘴就說晦氣！”
他罵完又轉身去看那烏鴉替它順著羽毛，又拿臉去蹭，嘴裡“乖乖乖乖”地叫，那模樣比看親孫子還親。
安撫完烏鴉沈老頭又回過頭瞪他：“以後等你完全接手了沈家，你娘就會告訴你神鳥的事情，現在少在它面前胡咧咧”
那烏鴉很通人性衝著何景熠“嘎”了一聲，翅膀還朝著他撲騰了好幾下，樣子神氣極了。興寧在旁邊看著，嘴角極輕地勾了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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