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顏看著他那副疼得神志不清,卻還不忘得寸進尺的模樣,簡直氣不打一處來。
“宋渡隨,你當真以為我三司使府是城門口的悅來客棧,想來就來,想住就住?”她連宋大人都不叫了,但扶著他後頸的手卻沒有鬆開,反而因為他身體的下滑下意識地託得更穩了些。
可惜宋渡隨疼得眼前發黑,根本沒力氣去分辨她話裡的真假和陰陽怪氣,只是本能地抓緊了蕭顏的衣袖。他閉上眼將汗溼的臉頰在蕭顏手臂上蹭了蹭,聲音破碎又可憐:
“……我不住客棧……客棧的床很硬,疼……”
“……”
蕭顏被他這句胡話噎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這人是疼糊塗了開始說胡話了?
宋渡隨迷迷糊糊地蜷著身子,感覺蕭顏居然沒把他的腦袋扔回榻上,更加得寸進尺地往人臂彎裡鑽了鑽。
……蕭顏低頭看著他。
然後難得起了點逗弄心思,她伸手捉住被宋渡隨抱在懷裡的水囊。
“有些涼了,換一個。”
“?別……”宋渡隨立刻不鑽了,把水囊抱得更緊,手忙腳亂得按著蕭顏的胳膊不讓她拿,“還給我……”
蕭顏唇角極其細微地勾了勾,又壓住。
還治不了你了。
就在她準備把這個不省心的男人直接扔回床上讓他自生自滅時,門外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大人!大夫來了!”
侍女領著鬍子花白的老大夫匆匆趕來。老大夫提著藥箱噔噔噔一進屋,再看到床上蜷縮成一團的宋渡隨,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怎麼又是宋大人?!”老大夫放下藥箱,也顧不上行禮,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床邊,吹鬍子瞪眼,“前兩日老朽才說過,他這身子需得靜養,萬萬不可再勞累受寒,這才幾天,怎麼就折騰成這樣了?”
蕭顏站在一旁,面無表情地聽著,心裡卻莫名有些發虛。
誰知道為什麼這個人這麼能折騰。
老大夫不再多言,伸手便要去探宋渡隨的傷。可宋渡隨此刻疼得厲害,整個人都蜷著。
“唔……”他把手緊緊按在腰腹上,完全沒辦法放鬆讓大夫檢查。
“宋大人,你且忍一忍,讓老朽看看。”老大夫勸道。
宋渡隨卻只是搖頭,手死死地護著自己的腰腹,牙關咬得很緊,彷彿一碰就會碎掉。
蕭顏看著他這副樣子,眉頭皺得死緊。她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拍拍他的手背,彎下腰講道理:“宋大人,把手拿開,大夫要給你看病。”
她的聲音很清冷,卻像一道清泉,穿透了他混亂的痛感。
許是蕭顏的聲音起了作用,又或許是疼痛已經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宋渡隨顫抖著,竟真的緩緩鬆開了護在腰腹處的手。
老大夫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解開他的衣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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