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姨娘在廂房裡一夜沒睡,一直坐在窗邊看著窗外的雨,心裡期待著它趕緊停。
天亮時,雨終於停了下來。
柳姨娘趕緊派人收拾馬車準備出發,一路還跟著昨天領頭的和尚,路不好走,一路保護她的安全。
她回到沈府時已經中午了,告知眾人後,大家就要出門找沈蘅,就看見看見碧桃一身狼狽的回來,還帶回來一個壞訊息。
碧桃是扶著門框走進沈府的,褲腿被刮破了一條大口子,露出來的皮膚又青又紫,衣裳上全是泥,頭髮散亂地貼在臉上。
當她進來看到柳姨娘從正堂裡走出來的時候,她才像是被人猛地抽走了一根支撐她的骨頭,整個人晃了一下,膝蓋一彎,跪了下去。
碧桃渾身溼透,頭髮散亂,跪在地上,衣裳上還沾著河泥和枯草屑,嘴唇哆嗦了半天說不出話來,
“姨娘……”她的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
柳姨娘在她面前猛地蹲下來,握住她的肩膀,目光從她的臉掃到她的腿,又從她的腿掃到她手臂上的傷痕。
“蘅兒呢?”顫著聲問道。
碧桃抬起頭看著她,眼睛紅腫得不像話,嘴唇還在抖。
“我們在山上被人追,跑到了崖邊,沒路了,我拉住了姑娘的手一起跳下了懸崖,崖壁上有一叢樹枝,我摔下去的時候卡住了,就和姑娘分開了,不知道姑娘……我不知道姑娘去哪了……只知道姑娘落水了。”
她說不下去了,肩膀劇烈地抖動著,“我喊她……姨娘,我喊了好久好久,沒有人應我……”
許姨娘站在旁邊,紅著眼圈。趙姨娘和沈芷站在角落裡,沈芷哭的眼睛都腫了,周氏站在臺階上,聽著碧桃講著她們的遭遇。
柳姨娘蹲在她面前,沒有鬆開她的手,開口安慰道,“你做得很好。”
她的聲音啞了,碧桃愣住了,抬起頭看著她,柳姨娘看著她,沒有再落淚,她的眼眶是還是紅的,但她的目光是堅定的。
“你回來了,帶回了訊息。我們才知道她去了哪裡。”
周氏站在臺階上,看著碧桃,等她的哭聲漸漸低下去,才開口說了一句,“大夫已經在路上了,你先別急,把傷處理好。”
碧桃用手背擦了一下臉上的淚,“夫人,姑娘……她不會有事的,對不對?”
周氏看著她,沒有說是,也沒有說不是。
碧桃低下頭,肩膀輕輕顫著。
周氏的目光從她身上移開,“去把大夫叫來。再派人沿著水流的方向搜,他們落水了,肯定會被水沖走,沿著水的流向找。”
嬤嬤應了一聲,快步跑了出去。
沈文遠在一邊吩咐道,“去找人,把府裡能派出去的人都派出去,從落水的地方開始找。再派人去山上那個寺,問問清楚那天發生了什麼。”
一邊的下人聽到後就下去安排了。
這時沈芷走到周氏面前,拉了拉周氏的袖子。
“母親。”
周氏看向她,沈芷的眼眶還是紅的,但她的表情比剛才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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