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身回到客棧前廳，蕭衍還站在櫃檯前，正跟掌櫃說著什麼。
“……北門那邊有個姓楊的販布商，明兒一早走。”掌櫃的撥了一下算盤，頭也沒抬，“你要是想搭他的隊，最好快點去問，晚了人家就不要了。”
蕭衍點了點頭，“多謝。”轉過身，看到沈蘅，“走吧，去北門看看。”
沈蘅跟在他身後出了客棧。
安州城的街巷像一張被打亂的棋盤，蕭衍走在前面，她跟在他身側，目光不由自主地掃過街邊的鋪面和攤販。
一個賣糖葫蘆的小販正舉著一根插滿紅果的草把從她身邊經過，高聲吆喝著，“糖葫蘆~又酸又甜的糖葫蘆~”
沈蘅的腳步頓了一下，目光追著那根草把走了兩步。
蕭衍停下來，回頭看著她，見她正盯著那幾串紅豔豔的山楂果發呆，他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
沒等他反應，沈蘅就已經走過去。
“要兩份。”沈蘅從袖子裡摸出幾個銅板，遞到小販手裡。
“好嘞，姑娘拿好。” 小販利落地抽了兩串下來，遞給她。
沈蘅接過糖葫蘆，轉身走回蕭衍面前，把其中一串遞過去，“蕭大哥，你吃嗎？”
蕭衍看了一眼那串裹著晶瑩糖殼的山楂果，搖了搖頭，“不吃。”
沈蘅也沒有勉強，把兩串都留給自己，咬了一口，糖殼在嘴裡裂開，發出清脆的聲響，山楂的酸味混著糖的甜在舌尖上漫開。
她眯了一下眼睛，把嘴裡的那口嚥下去，又咬了一口。
蕭衍走在她旁邊，偶爾側身擋一下快要撞到她的行人，保持著她走在街面內側的位置。
沈蘅一邊走一邊吃，目光還在一路掃過街邊的鋪面，賣小吃的攤子前熱氣騰騰的，有人正在翻動鐵板上滋滋作響的薄餅。
賣布匹的攤位前堆著幾匹顏色不算鮮亮的布料，一個穿著灰色長衫的說書人正站在街角，面前圍了幾個聽客，他手裡搖著一把舊摺扇，聲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講什麼老故事。
沈蘅沒有停下來，只是邊走邊看，把那些畫面一股腦地收進眼裡。
一個髒兮兮的小乞丐忽然從旁邊的巷子裡鑽出來，擋在了她面前。
他看起來不過七八歲，瘦得顴骨突出。
他仰著頭看著沈蘅，眼睛又大又黑，像兩顆被水泡過的石子。
“行行好……賞我點錢吧……我已經三天沒吃過飯了……”他的聲音細而幹，像是很久沒有吃過飯了。
沈蘅停下腳步，看著眼前這個小孩。
蕭衍也停下來站在她身側，但他沒有說話，也沒有阻止，只是看著她，像是在等她做決定。
沈蘅低頭看著那個小乞丐，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串還沒吃完的糖葫蘆。
她知道他身上有錢，付得起幾枚銅板，但她也也知道，給他錢也許並不是最好的辦法。
一個這麼小的孩子，手裡有了錢，大概過不了多久就會被更大的孩子搶走，或者被什麼人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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