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裡。
鋪子裡的劉夥計從外頭回來的時候，裴衍之正站在櫃檯後面看賬本。劉夥計走到他跟前，壓低聲音：“東家，沈府那邊的事。”
“說。”裴衍之手沒停，翻過一頁賬本。
“那個姓王的，在沈府散播三姑娘的閒話，說她在邊關有人，還沒定親就跟人家通訊，不檢點。沈大人發了怒，把人趕出去了。”
聽到這裴衍之的手指在賬本上頓了一下。
“什麼時候的事？”
“今天下午。人已經從沈府走了，住在城南的悅來客棧。沈府那邊沒追究，大概是看在他是考生的份上，放了他一馬。”
劉夥計頓了頓，“東家，要不要小的再去打聽？”
“她呢？三姑娘怎麼樣？”裴衍之把賬本合上，放在一邊。
“三姑娘沒事。就是受了些驚嚇，據說從那天以後就不怎麼出院門了。沈府的家丁把那幾個傳閒話的下人打了一頓，發賣的發賣，攆走的攆走，已經解決了。”
劉夥計站在旁邊，等了一會兒，見他不說話，試探著問：“東家，您看這人就這麼算了？”
裴衍之抬起頭看著劉夥計。“你說她有喜歡的人了？”
劉夥計一愣。“沈府再傳。她在等一個人，邊關的。具體是誰，小的沒打聽到。”
聽到這話裴衍之沉默了片刻，心裡有什麼東西沉了一下。
劉夥計小心翼翼地看著他的臉色，不敢出聲。
過了好一會兒，裴衍之才開口。
“那個姓王的，住在城南哪個客棧？”
“悅來客棧。就在城南那條街上，過了牌坊第三家。”劉夥計答得很快。
裴衍之點了點頭。“你去。打聽一下他行程。不用驚動他，打聽到了回來告訴我。”
劉夥計應了一聲，轉身要走。
“等等。”裴衍之叫住他。
劉夥計停下來，回頭看著他。
裴衍之想了想，從袖子裡摸出銀票，放在櫃檯上。“拿去，請你那幾個兄弟喝杯茶。別讓人知道是裴記的人。”
劉夥計接過銀子，快步走了出去。
裴衍之站在櫃檯後面，看著門口人來人往。陽光從門外照進來，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很長很長。
他收回目光，拿起賬本，翻開，繼續看。一頁，又一頁。賬目很清楚，每一筆都記得明明白白。他很清楚自己在這裡做什麼。至於別的，他不能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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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夜裡，王志遠和新認識的友人喝完酒後，獨自一人醉醺醺的走在巷子裡。巷子裡黑漆漆的。他搖晃著身子，慢悠悠的剛拐進一條窄巷，前面忽然閃出幾個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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